寧荣荣抱著张默,跪在废墟里。
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他脸上。那张脸白得嚇人,没有一丝血色。嘴角还掛著血,已经干了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很弱。
弱得像隨时会断掉。
“张默。”她喊他,声音发抖,“张默你醒醒。”
他没反应。
寧荣荣低头看著怀里这个人。他的衣服碎了大半,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——淤青、裂口、血跡,密密麻麻,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。胸口那里最嚇人,凹下去一块,像骨头断了。
她想起刚才那一战。
他一个人,面对呼延力和五个魂尊。
他硬接了呼延力多少拳?十拳?二十拳?每一拳都能打死一头魂兽,他全扛下来了。
为了什么?
为了让她有机会跑?
寧荣荣的眼泪又涌出来。
她咬了咬牙,把眼泪逼回去。
不能哭。
哭了没用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回忆在七宝琉璃宗学过的那些东西。
医修给人疗伤的时候会做什么?
先探查伤势,然后用魂力温养伤处,再餵丹药……
她没有医修的武魂,她只会辅助。
但辅助也能疗伤——七宝琉璃宗的秘术里有一种,以自身精血为引,可以强行修復伤者的伤势。
代价是,消耗多少精血,就折损多少寿元。
寧荣荣看著张默苍白的脸,没有犹豫。
她咬破自己的手腕,把伤口凑到他嘴边,让血流进去。
血流得很急,温热的,带著腥甜的味道。她另一只手释放出七宝琉璃塔,用仅剩的魂力引导那些精血,往他身体里送。
“你不能死。”她小声说,声音沙哑,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张默没反应。
她继续说:“你说过,跑的话会带上我。你还没带我跑过呢。”
他还是没反应。
“你说过教我古武,教到一半就不教了?哪有这样的老师……”
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你说过……你说过给我买手机的……手机还没买呢……”
眼泪又涌出来,模糊了视线。她用袖子擦了擦,继续餵血。
手腕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,血凝住了。她咬破另一只手腕,换了个位置。
张默的脸色还是那么白。
白得像那天在殯仪馆里,她看见的……
不。
不对。
寧荣荣猛地摇头,把那个念头甩出去。
她想起那天在幻境里,张默对那个假母亲说的话。
“我最怕的,是让等著我的人,等不到。”
她盯著他的脸,一字一顿地说:
“我等著你呢。你听见没有?”
张默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很轻,轻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寧荣荣看见了。
她眼睛亮起来,继续把血往他嘴里送。
“你听见了,对不对?那你醒过来啊。”
张默的眉头又动了一下。
这次明显多了。
寧荣荣的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她盯著他的脸,不敢眨眼。
然后,他的眼睛睁开了。
那双眼睛很虚弱,目光涣散,看了她好几秒才慢慢聚焦。
他看著她,嘴唇动了动,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:
“……荣荣?”
寧荣荣愣住了。
然后她整个人扑上去,抱住他,抱得死紧。
“你嚇死我了!”她哭著喊,“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!”
张默被她抱得喘不过气,但他没推开她。
他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发抖,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脖子上。
他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沙哑著说。
寧荣荣不理他,继续哭。
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张默就这么抱著她,等她哭完。
过了很久,寧荣荣的哭声才慢慢变小,变成抽噎。
她抬起头,看著他。
脸上全是泪痕,眼睛肿得像核桃,鼻子也红红的。嘴唇上没有血色,白得嚇人。
张默盯著她看了几秒,忽然注意到她的手腕。
两只手腕上都有伤口,还在往外渗血。
他脸色一变。
“你干了什么?”
寧荣荣缩了缩手,想藏起来,但被他抓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