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清在四九城转了三天,一份工作也没找著。
他託了以前在轧钢厂的老关係,人家一听是他,脸上的笑就收了。
“老何,不是我不帮忙,是实在没办法。你们家那事,太……太那个了。现在谁敢用你?”
何大清又託了街道上的人,那人倒是客气,但也只是客气。
“老何,你回来的不是时候,现在风声紧,各单位都在查。你这种情况……先歇著吧。”
歇著?
何大清站在街边,看著来来往往的人,心里堵得慌。
他想起自己走的时候,也是从这条街走的。
那时候他年轻,有力气,有手艺,去哪儿都能混口饭吃。
现在回来了,头髮白了,背也驼了,想找个活干,都没人要。
回到家,何雨水正在院里收拾。
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,能住人了。
她看见何大清脸色不好,没敢问。
何大清坐下,掏出菸袋,装了一锅,点上,闷头抽著。
抽完了,他抬起头,看著何雨水:
“雨水,你那两千多,先別动。”
何雨水愣了一下。
何大清说:“找不著活,以后的日子,得靠这个撑著。”
何雨水点点头,没说话。
何大清站起来,走到门口,看著外头的天。
他忽然说:“雨水,明儿咱爷俩出去找活。不去单位,不找关係,就找那种办席的人家。”
何雨水看著他。
何大清说:“我这一辈子,就会做饭。谁家结婚、谁家办丧、谁家请客,咱就去。挣一顿是一顿,总比饿死强。”
何雨水点点头。
第二天,爷俩就出门了。
何大清提著刀,何雨水挎著篮子。
走街串巷,见人就问。
一开始没人理,后来有户人家办丧事,请的厨子临时来不了,急著找人,何大清接上了。
一顿饭下来,主家满意,给了五块钱。
何大清拿著那五块钱,站在街边,看了半天。
何雨水在他旁边,没说话。
……
秦城监狱。
杨友信站在田埂上,看著地里那两个人。
傻柱和刘海中,一人挑著一副粪桶,在菜地里来来回回走。
粪桶里装的是大粪,臭气熏天,隔著几十米都能闻见。
傻柱低著头,一步一步走著。
脸上看不出表情,就那么机械地迈腿,换肩,迈腿,换肩。
刘海中走得慢,腿软,粪桶晃来晃去,粪汤溅出来,溅了一身。
他不敢停,咬著牙往前走。
杨友信看著他们,嘴角带著点笑。
旁边一个管教走过来,小声说:“老杨,差不多了吧?那俩都快累趴下了。”
杨友信摇摇头:“差得远。”
他往前走了几步,站在田埂中间。
傻柱挑著粪桶过来,看见他,脚步顿了一下。
杨友信说:“傻柱,挑快点,今天这块地浇不完,晚饭就別吃了。”
傻柱没吭声,低著头继续走。
杨友信看著他走远,又看著刘海中跟上来。
刘海中走到他跟前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粪桶晃了晃,粪汤溅到杨友信鞋上。
杨友信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抬起头,看著刘海中。
刘海中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:“杨……杨厂长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杨友信没说话,就那么看著他。
看了几秒钟,他转身走了。
刘海中站在那儿,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