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清在四九城站住脚了。
说站住脚,也不过是经常能接上活,不至於饿死。
他的手艺好,价钱公道,慢慢在附近几条街有了点名声。
谁家办个红白喜事,请不起大酒楼的厨子,就来找他。
一顿饭下来,主家满意,给个三块五块,爷俩能对付几天。
何雨水跟著他,学会了切菜配菜,学会了看火候,学会了跟主家打交道。
她话不多,干活利落,主家看了都夸。
何大清听著那些夸,脸上不显,心里头有点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孩子,跟著傻柱受了那么多罪,现在又跟著他受苦。
何大清有时候半夜睡不著,躺在炕上想著这些,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。
那天下午,爷俩从一户人家出来,手里拎著剩下的半只鸡和两块钱。
何雨水走在前头,何大清跟在后面,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九十五號大院。
走到前面,迎面碰上一个人。
阎解放。
他站在那儿,手里拎著个破袋子,像是刚买东西回来。
看见何大清,他愣了一下,脚步停了。
何大清也停了。
两人隔著几步远,看著对方。
阎解放脸上挤出点笑:“何……何叔,回来了?”
何大清看著他,没说话。
那眼神让阎解放心里发毛。
阎解放想起之前堵何雨水那些事,想起那些话,想起何雨水害怕的样子。
那些事,他以为何大清不知道。
可现在这眼神,让他觉得,什么都知道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侧著身,让开路。
何大清从他身边走过去,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。
阎解放站在原地,手里拎著那个破袋子,半天没动。
后头传来脚步声。
刘光天也从那边过来了,手里拿著根烟,边走边抽。看见阎解放站在那儿发愣,他问了一句:
“怎么了?”
阎解放没说话,往中院那边努了努嘴。
刘光天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看见何大清和何雨水往后院走的背影。
他的脸色也变了。
他想起自己那些日子,天天去堵何雨水,说那些话,想把人弄到手。
那时候何雨水一个人,好欺负。
可现在她爹回来了,那个眼神……
他把烟掐了,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。
阎解放看著他,小声说:“怎么办?”
刘光天没说话,转身就走。
阎解放愣了一下,跟上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,出了大院。
……
屋里收拾得乾净,何雨水每天打扫,东西摆得整整齐齐。
何大清进去在炕沿上坐下,掏出菸袋,装了一锅,点上。
何雨水把那半只鸡放进盆里,盖上纱布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爸,你刚才……”
何大清抽著烟,没说话。
何雨水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爸,那俩人以后应该不敢了。”
何大清抽完那锅烟,把菸袋磕了磕,收起来。他看著何雨水,问了一句:
“雨水,你恨不恨爸?”
何雨水愣了一下,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