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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汉孤臣:再世姜伯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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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延熙十年,卫將军录尚书事,权归执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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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熙十年,春。

成都詔书到汉中时,姜维正在营外看士卒操练。春寒料峭,演兵场上却热气蒸腾,三百弩手轮番射击,箭矢破空之声锐如刀割,一排排射向百步外的靶心。那些靶子上早已插满了箭杆,密密麻麻,像是长满了刺的怪树。

使者勒马营前,捧詔高宣:

“镇西大將军姜维,忠勤可嘉,召回成都,入尚书台,录尚书事,进封卫將军。”

姜维跪接詔书,神色恭谨如常,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。但在那低头的瞬间,他的心思已经转了几转——卫將军,录尚书事。一步踏入中枢,看似风光无限。

可他比谁都清楚:门是开了,局还没开。

送走使者,张嶷快步上前,喜色难掩,几乎是蹦跳著来到姜维面前:“伯约,卫將军!录尚书事!你这是要入辅朝政了!”

姜维將詔书收好,语气平静如深潭:“是入朝,不是辅政。”

张嶷一怔:“什么意思?”

姜维望向北方陇山方向,不再多言。

有些棋局,只能自己看,不能与人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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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门外,张嶷望著姜维离去的背影,眉头紧锁。他想起这些年来,姜维每走一步,都是这般沉静、克制、不露声色。旁人看著是步步高升,可他总觉得,这个人心里装著的,远不是升官发財那么简单。

“將军,姜將军此番入朝,是好事吧?”身边的亲兵小心翼翼地问。

张嶷摇摇头,又点点头,最后嘆了口气:“是好事。只是……朝堂那地方,比战场还险。”

他转身回营,走了几步,又回头望了一眼。那人已经走远,只剩一个模糊的身影,渐渐没入春日的薄雾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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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,姜维启程赴成都。

王平破例出城相送。这位沉默寡言的汉中太守,平日里从不多说一句话,今日却早早等在城门口。见姜维策马而来,他迎上前去,只攥住姜维的手腕,指节用力,沙哑道:

“朝堂……不比军中。”

姜维点头:“维省得。”

王平望著他,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只重重拍了拍他的肩,拨马回城。走出老远,他忽然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一眼里,有担忧,有期待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。

汉中诸將里,只有他懂,边將入朝,半步即是深渊。

张嶷直送姜维到金牛道口,勒马不前,难得一脸正经。他收起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,郑重道:“朝中那些文官,心多眼杂,你万事小心。”

姜维忽然笑了:“伯岐,你何时也学得这般谨小慎微?”

张嶷訕訕摸鼻:“跟你学的。”

姜维不再多言,策马而去。

行出数里,他回头望去。张嶷仍立在道边,身影渐没入春雾,越来越模糊,最后只剩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
汉中,我会回来。但不是以今日之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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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比记忆中的更加繁华。

街巷喧沸,酒肆飘香,孩童追逐笑闹,一派太平气象。道路两旁,商铺林立,卖布的、卖粮的、卖杂货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茶馆里坐满了閒人,一边喝茶一边摆龙门阵;酒肆中传出阵阵肉香,勾得路人频频侧目。

姜维勒马佇立良久。

这便是丞相以命相护的成都。前方流尽热血,后方安稳如常。本是理所应当,可心底那一丝沉涩,挥之不去。

太平,是打出来的,不是等出来的。

成都街角,两个卖炊饼的小贩正低声閒聊。其中一个望著姜维那一行人的背影,小声道:“那是什么人?看著像当官的。”

另一个瞥了一眼:“谁知道呢。反正不是咱们该管的事。”

“你说,丞相去了这么多年,朝廷那些人,都在忙些啥?”

“忙著当官唄。还能忙啥?”

两人相视一笑,继续吆喝他们的炊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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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书台在宫城东侧,一座不起眼的青砖小院,不显山不露水。门口没有石狮,没有朱漆,只有两个士卒值守,看起来和寻常官署没什么两样。

当值书吏引姜维入內,穿过几道迴廊,来到一间偏室。那房间不大,一几一榻,一案一灯,案上堆著几卷竹简,墙上掛著一张简单的舆图。

书吏躬身道:“將军,此为您的值房。军务文书送此处,其余政务各有专司,將军不必过问。”

不必过问。

四字客气,界限分明。

姜维环视四周,心下瞭然。朝廷给他的,是军务之位,不是执政之权。费禕要的,是一个懂羌胡、能打仗、不伸手、不结党的边將。

那他便做给费禕看。

此后数日,他只做三件事:看军报,理边防,记山川。钱粮、选官、刑名、赋税,一概不闻不问。不多言,不越位,不示锐,不藏拙。

每日清晨,他第一个到值房,点上灯,翻开军报,逐条细看。午后处理边防文书,批阅各处送来的情报。傍晚时,他会取出自己绘製的那张陇右地图,对著军报上的信息,一笔一画地补充、修改。

值房里的书吏们私下议论:“这位姜將军,倒是省心。从不指手画脚,也不打听閒事。”

另一个道:“听说他是凉州降將,能在朝中站稳就不错了,哪敢多事?”

“也是。不过他那认真劲儿,倒是少见。天天看地图,也不知看个什么。”

“谁知道呢。反正不碍咱们的事就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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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费禕推门而入。

姜维起身行礼,费禕摆手落座,目光扫过案头堆叠的陇右军情,淡淡一笑:“伯约,还习惯?”

“尚可。”

“只是清閒了些?”费禕直接点破。

姜维不答。

费禕起身走到窗前,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树。初春时节,老槐刚刚抽出新芽,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闪著光。他沉默片刻,语气平缓,却字字如钉:

“尚书台万机,你擅长者唯军事。其余诸事,有蒋公,有董允,有深耕蜀中数十年的老臣。不是不让你碰,是你碰不动,也碰不得。”

他转过身,目光深静如古井:“你眼下要做的,不是参政,是认局。认清楚这朝堂的脉,认清楚人心的向背,认清楚哪一步能落,哪一步是死穴。”

姜维垂首:“维,谨记。”

费禕走到门口,忽又回头:“明日朝会,你只听,不语。”

门轻掩合上。

姜维独坐案前,心中一片清明。

费禕在教他,也在囚他。可囚与教,本就是一局棋的两面。他不急。棋手最不怕的,就是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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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禕回府的路上,隨从忍不住问:“將军,那姜维,您觉得如何?”

费禕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望著街边的行人,沉默良久,才缓缓道:“沉稳,克己,不露锋芒。这样的人,要么是真无大志,要么是……在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一个机会。”费禕轻嘆一声,“但愿他知道,什么机会该等,什么机会不该等。”

隨从似懂非懂,不敢再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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