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桓放下油灯,来回踱步,他就算提前知道军情,提前做好部署,依旧在执行上出现了问题。
八千多人,六千多支神臂弩,若是王宗濋没出差错调头折返的话,金人的先头部队就会变成瓮中之鱉,被射成筛子。
勤王大军还要过些时日才能来到,金军东路大军眼看已经拉著輜重朝牟驼岗集结,赵桓心中暗暗思忖。
他现在要面临很多问题,守御城外六万骑兵並不难,可时间一久,朝堂之上主战和主和派必然又吵成一片。
一年后金人还会继续进攻,就算他这位官家坚定不移的主战,面对东西两路大军合围,拿什么战?派谁去战?
目前能拿得出手的西军,在野战方面和金人相比,也是相形见絀。
他移步到御桌前,提笔写下一列名字。
“韩世忠、李彦仙,岳飞、曲端、吴玠......”
写罢,他嘆了一口气。
这些留名后世的良將分散在各地,要么还在发育,要么还没入伍。
“难道守城之后,朕真的要迁都?”
他心有不甘,目前太原城还没破,如果能將勤王兵號令起来,布防於各个重镇,结果还未可知。
就在此时,殿外有人传来军报。
“何灌军驻扎在城东宜春苑附近,请求进城面圣。”梁师成如实念了一遍。
赵桓心烦意乱,刚想隨口拒绝,突然想起什么,他猛地一振,眼中放光。
“不对,不对!韩世忠曾跟隨梁方平守黄河,梁方平兵溃后他聚拢起残兵与何灌一起退到了城外!”
韩世忠绝对跟何灌在一起!
赵桓心跳加快,復又故作镇定道:“若是让何灌进城,那我大宋的將领人人皆会降敌,听闻梁方平营中有位叫韩世忠的统领官十分勇猛,把他带过来,朕要见他。”
有韩世忠这张王牌握在手里,他焦躁的心总算是安了下来。
这边刚说完,门外的小內侍向赵桓通报了一声刘錡求见。
刘錡急匆匆来到殿上,对赵桓道:“果然不出官家所料,金人正在攻打西水门,城战正酣时,曹步帅直接从拐子城下来,亲率两千骑兵出城,將金人逼退。”
赵桓满意地点了点头,而后又看了看刘錡,笑道:“怎么?你刘信叔见曹曚立了功,坐不住了?”
刘錡尷尬一笑,解释道:“回官家的话,臣听说金人六万兵马已在牟驼岗集结完毕,正在调运云梯准备第二轮攻城,李相公虽在各处布防,但臣恐金人初战落败,心有不甘,第二轮攻势必然更加猛烈,金人动用輜重,必然会从北向南而来,酸枣门和封丘门是金人重要攻击点,臣欲率右军增援李相公。”
赵桓略作思索,同意了刘錡的建议。
刘錡走后,梁师弯著腰对赵桓赞道:“君不疑臣,故臣得尽其智,將不瞒君,故君能总其威,官家之德,洞然如日月星辰之相照。”
赵桓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梁师成,这老太监抓了李彦之后对自己愈发贴得紧了,不仅如此,皇城司和宫內也被他整顿了一番,从原先的一万多人裁撤至三千多人,只留了精壮青年,且重新编了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