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末转过身来,已是浑身是血,有自己的,更多的却是別人的。虽然此刻因为胸前的伤口呼吸分外粗重,但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。
李华摸了摸自己的脸,满手鲜血。
看著陈末那平静的目光,李华心里直直地发毛,没有凶狠,没有得意,没有释然,没有愤怒,陈末就那么静静地看著,就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李华想提起刀,那把普通的刀此刻却仿佛有千斤之重,再看著陈末一步步逼近的脚步,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別杀我,別杀我!我很有用。从这里过两里地向西边有个小路,那是我有次任务发现的,他们都不知道,再说不是我要杀你,是他们啊!”
陈末提剑走到他的身前,轻轻地举起长剑。
“別!別!我真的很有用。”李华连忙磕头。
“饶我一命!我给李堂主他们说你往西北去了……”
一道剑光闪过,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陈末收回长剑,静静地看著李华的尸体向前扑倒。他站在原地,看著身上的几处伤口往外渗血,最严重的是胸前的一道,几乎都能看见骨头。
那个之前受伤的一境巔峰不知何时已经找了匹马向北绝尘而去,他想动身去追,刚走一步就全身疼痛。
算了,他还是原地歇了一会,才缓缓挪向自己之前的那匹马。
服用了几颗松子补充体力,隨即翻身上马,看著远处將要落尽的夕阳,又低头看著满手的鲜血和紧握的那柄长剑,沉默了许久。
他要走的,究竟会是一条什么路?路的终点,又会是哪里?
他不知道,也没人能知道。
满地尸体的血腥味极重,陈末压住满腹的噁心抬头顺著那一缕烟尘望去,北方白山城里高高的旌旗还在飘荡……
轻轻一拨马头,向南方继续去了。
乱葬岗的三颗旱柳处,张全带著队伍已经在此地等待了许久,但后续的大部队还没等到,就见南方一匹单骑折回。
马刚一停下,便见上面那个人直接滚了下来,一边忍著剧痛一边开口道。
“第七小队除我之外,全军覆没。”
全死了吗,张全顿时脑袋一片空白。真要论起实力来,自己两队也就在伯仲之间,那岂不是……
他不敢再想了,连忙安排人一边给那个一境巔峰修士上药,一边旁敲侧击地小心问道。
“那,那个小傢伙呢?”
“他……嘶……”
“他身上应该只是两处小伤。”
张全听到这个,眉头顿时一皱。一边安排人员围著这个一境巔峰伤者戒备,一边示意苍鹰赶紧回返,请李堂主带兵过来。
可惜苍鹰看不懂他的比划,在天空中一圈又一圈的盘亘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