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字字清晰,不仅傻柱听了,连刚转身的易中海也听得一清二楚,他当即停下脚步,站在原地纹丝不动,就等著聋老太太继续发话,好隨机应变。
傻柱被点醒,猛地抬头看向聋老太太,眼眶通红,声音带著哽咽和质问:“奶奶,我和雨水那几年好几次都快饿死了,他手里攥著我爸的钱,为什么半分都不肯拿出来?”
聋老太太被问得语塞,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,杵著拐杖的手都微微抖了抖。
李秀儿见状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,声音乾脆:“去,把派出所的人叫过来!”閆解成眼尖得很,一眼瞅见那块钱,立马快步跑过来,一把抓过钱,转身就往院外跑,看那架势是直奔派出所。
易中海余光瞥见这一幕,冷汗瞬间从额角冒了出来,后背都沁湿了,哪里还敢再磨蹭,慌忙大喊:“我给!我这就给!马上回后院拿钱!”
閆解成跑出去两步,听见这话顿时停住,转头眼巴巴看向李秀儿,等著她的吩咐。
李秀儿瞥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赏你了,你小子还算有眼色。暂时先不去了,等傻柱拿不上钱,你再去也不迟。”閆解成立马喜笑顏开,捏著钱退到一旁,乖乖等著。
李文东冲傻柱招了招手,沉声道:“傻柱,过来。”
傻柱立马快步跑过去,李文东拉著他走到一旁,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骂:“你他妈的是不是真缺根筋?易中海两口子,再加这个老巫婆,还有贾家那一家子,个个把你当冤大头骗得团团转,你怎么就还不醒悟?我前一秒还以为你终於开窍了,结果这聋老太太一句话,你智商直接清零了?你自己好好想想,她是真对你好吗?不过是把你当院里的打手,让你替她胡作非为,用拳头帮她摆平事罢了!”
李文东劈头盖脸说了一大通,也不管傻柱到底听进去多少,醒没醒悟。
他本就不是爱多管閒事的人,向来信奉不沾他人因,不惹他人果,可今儿这事实在看不下去——前世看电视剧时,他就为这傻柱气得牙痒痒,一院子的人,算计一个实心眼的傻子,到最后傻子还得养著这一院子的白眼狼,想想都觉得憋屈,妈了个巴子的!
易中海站在原地,听著李文东的话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却不敢吱声,只恨不得立马钻回后院,可又怕李秀儿真让人把他抓去派出所,只能硬著头皮杵著,心里急得火烧火燎。
“你压根就不是我奶奶!”傻柱红著眼眶嘶吼,心底的疙瘩彻底解开,字字戳心,“当年我和雨水快饿死的时候,没见你递过一口吃的!可我学了厨师,每次从饭店捎回好吃的,哪次不是第一时间送你屋里?我亲妹妹,都没怎么吃过我带的饭盒!”
他哪里是真傻,不过是往日里念著那点虚情假意的情分,如今被李文东点透,前尘旧事一桩桩翻上来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聋老太太被他吼得脸色煞白,慌忙上前想拉他的胳膊,声音急慌慌的:“哎呦喂,我的傻柱子呀!奶奶做这些全都是为你好啊!”
“哼,为我好?”傻柱冷笑一声,满眼都是嘲讽,“就凭你嘴里这几句空口白话?当年我和雨水饿得前胸贴后背,跑到你屋里要点吃的,你怎么不给?嘴上说著五保户的粮食不够自己吃,不然就给我们留了,次次都说下次给我留口吃的,结果呢?哪次真有过?”
一连串的质问砸下来,句句都戳在实处,聋老太太被堵得哑口无言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慌乱,瞬间又装起了那副耳背的模样,歪著脑袋摆手:“傻柱子,我的乖孙,你说啥呢?奶奶听不见!你再大声说一次!”
“我说个毛!你个老聋子!”傻柱彻底懒得跟她演戏,啐了一口,转头就盯著易中海,半点眼神都不肯再给她,方才的委屈尽数化作戾气,“你个老绝户,现在立马去拿钱!少磨磨蹭蹭,不然我直接去派出所告你,让你牢底坐穿!”
易中海看著傻柱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又瞥见一旁面色冰冷的李秀儿,心里清楚这钱今天不给是真的躲不过去,耷拉著脑袋,再也不敢耍花样,转身就往后院挪去。
谁知聋老太太见傻柱竟真的不认她,还骂了她,方才装聋的功夫瞬间没了——这院里谁都知道傻柱最听她的话,如今竟被这干孙子,指著鼻子骂,她哪里受得了这气!
当即抓起手里的拐棍,红著眼就朝傻柱身上抡过去,嘴里还撒泼似的喊:“我打死你这个不孝的孽孙!白疼你这么多年了!”
“哦哟,这会儿倒不聋了?”傻柱早有防备,见拐棍砸过来,反手就攥住棍身,稍一用力,直接就把拐棍从聋老太太手里抢了过来。
聋老太太被他这股劲搡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在地上,看著被抢走的拐棍,气得浑身发抖,却愣是不敢再上前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