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十五的四九城,胡同里家家户户都飘著元宵节的喜气,可位於军区家属院深处的李振华家中,却半点热闹气息都无,反倒像被一层厚重的阴云死死笼罩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李文东拎著满满当当的年货走在最前面,李秀儿牵著三个虎头虎脑的儿子跟在身后,一家人刚踏进院门,原本该有的欢声笑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院子里静得可怕,连平日里最爱跑跳打闹的几个孩子都缩在大人身后,怯生生地低著头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客厅里,四个大舅哥李建军、李援朝、李爱民、李建国早已携家带口到齐,一大家子人规规矩矩地坐著,平日里见面总要热络寒暄的几位嫂子,此刻脸上只掛著勉强挤出来的笑容,嘴角僵硬得如同木偶,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慌乱与不安。
李文东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在21世纪长那么大早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,这气氛哪里是过节,分明是出了天大的事!
李秀儿也察觉到不对劲,轻轻拉了拉李文东的衣角,声音压得极低:“文东,怎么回事?家里怎么这么安静?”
李文东拍了拍妻子的手,示意她安心,不动声色地將手里的年货放在一旁的柜子上,儘量让语气平和:“没事,可能爸和哥哥们在商量事。”
话音刚落,大舅哥李建军便快步走了过来,脸上没有丝毫笑意,一把拉住李文东的胳膊,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,压低声音急促道:“跟我来,爸在书房等你,就等你一个人了。”
李文东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,点了点头,跟著李建军穿过客厅,径直走向最里间的书房。
路过客厅时,他能清晰感受到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,四个大舅哥的眼神里,有担忧,有焦急,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,也跟著进去了。
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又迅速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。
屋子里散发著热气,可房间里的温度却仿佛降至冰点。
老丈人李振华端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,一身笔挺的中山装,平日里威严沉稳的脸上此刻布满阴霾,眉头紧锁,嘴唇紧抿,一言不发地盯著桌面,周身散发著低气压,让人不敢直视。
李文东深吸一口气,缓步走了进去。
李建军、李援朝、李爱民、李建国四个大舅哥依次在书房里的椅子上坐下,没有人说话,偌大的房间里,只能听到墙上掛钟滴答滴答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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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文东看著老丈人阴沉的脸色,再联想到刚才家里诡异的气氛,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臥槽,莫不是灵酒的事,暴露了!
这灵酒是他凭藉系统奖励的灵泉勾兑而成,功效逆天,不仅能强身健体,更能修復身体损伤,他一直小心翼翼,只给老丈人家和四个大舅哥供应饮用,从不敢对外泄露半分,就是怕引来祸端。
事到如今,藏也藏不住了。
李文东索性不再绕弯子,直视著李振华,开门见山道:“爸,是不是酒的事暴露了?”
李振华缓缓抬起头,看了李文东一眼,没有回答,只是重重地长嘆一口气,那一声嘆息里,满是无奈、自责与焦灼,嘆完之后,又重新陷入沉默,只是脸色更加难看。
沉默,最磨人的沉默。
李文东被这沉默逼得心头火起,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建军,语气急切:“大哥,到底怎么回事?你倒是给我说啊!急死我了!有什么事说出来,咱们才能一起解决!”
李建军咬了咬牙,终於开口,声音沙哑低沉:“是爸……爸有一位老首长,当年在战场上救过爸的命,两人交情过命。这位老首长这些年臥病在床,浑身是旧伤,爸看著心里难受,实在不忍心,就偷偷拿了一瓶你给的秘制酒送过去,想著能帮老首长减轻点病痛。”
他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,继续说道:“可谁也没想到,那酒的效果太嚇人了……老首长喝了没几天,原本缠身多年的病痛竟然好了一大半,现在能吃能睡,下地走路都没问题,整个人活蹦乱跳的,跟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李文东听完,反而鬆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,对著李振华摆了摆手:“爸,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!这不是好事吗?你的老首长身体好了,是皆大欢喜的事,犯得著一家人愁眉苦脸?”
“我早就知道,这酒的功效太逆天,迟早保不住秘密,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,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他语气轻鬆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可李振华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好转,反而愈发沉重。
李振华又嘆了口气,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慌乱:“文东啊文东,你想得太简单了……你那酒,根本不是普通的酒!老首长身边的人觉得这酒太蹊蹺,直接拿去化验了!”
李文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“化验结果出来了,除了普通粮食酒的成分外,里面还有一种从未见过的特殊液体,能对人体细胞进行重生、再造、修復,其他更详细的功效,他们还在连夜化验……”
李振华的声音越来越低,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,狠狠砸在李文东的心上。
李文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,瞳孔猛地收缩,心头那点轻鬆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