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仨慌了手脚,合力把閆埠贵抬上院里那辆破旧的拉拉车,铺了层破被子,推著就往医院疯跑。三大妈抹著眼泪跟在后面,一路小跑,嚇得腿都软了。
拉拉车吱呀作响,刚衝到医院大门口,眼瞅著就要抬进去掛號抢救。
突然——
躺在车上晕的閆埠贵,眼睛“唰”地一下睁开了。
他一瞅那白底黑字的“医院”牌子,再一琢磨掛號费、检查费、药费,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钱比命重!
看病?那得花多少钱!
閆埠贵二话不说,猛地一翻身,直接从拉拉车上跳了下来,落地稳稳噹噹,腰不酸腿不软,气也顺了。
“不用不用!我没事了!回家!回家!”
閆解放三兄弟当场僵在原地,目瞪口呆,半天没回过神。
哥仨你看我、我看你,心里齐齐冒出一句:
不愧是他们亲爹——抠门到连医院都不敢进,牛掰!
聋老太太那边,从閆家出来,心里也是一肚子火气。可刚走到中院路口,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、菜香、酒香,顺著风就钻进了鼻子里。
那香味太霸道了。
燉肉的油香、炒肉的鲜香、混在一起,勾得人五臟六腑都翻腾起来。
她这二十多天在閆家,顿顿都是干窝头、咸萝卜乾,连点油星子都见不著,嘴里淡得能淡出鸟来,肚子里更是缺油缺得厉害。
本来她还憋著一股气,不想往李文东家门口凑。
可脚不听使唤。
鼻子更不听使唤。
那香味就像一只无形的手,拽著她,一步一步,不由自主地往李文东家门口挪。
聋老太太咽了口唾沫,心里一横:
反正都到这儿了,先吃顿好的再说!
“咚咚咚!咚咚咚!”
她抬起拐棍,对著门板就狠狠敲了几下,敲门声又急又响,一点不客气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。
开门的是面无表情、身形挺拔的李战。
聋老太太抬眼一瞅屋里,眼睛瞬间就直了,挪不开步。
就见堂屋正中,摆著一张大桌子,上面满满当当全是菜:
大块红烧肉油光发亮,燉鸡色泽诱人,清燉羊排,红烧牛肉块,炒鸡蛋金黄蓬鬆,还有几盘清爽小菜解腻,角落里甚至摆著的水果。
一桌子大半都是肉!
这哪里是吃饭,简直是过年都少见的席面!
聋老太太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,口水差点流出来,语气还端著架子,理直气壮:
“你家正吃午饭呢,我刚好路过,还没吃饭,还不赶紧请我进去坐?”
她一边说,一边就想往屋里挤,眼睛死死盯著那一桌子肉菜,恨不得直接伸手抓。
屋里的笑声瞬间停了。
李文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,眼神沉得嚇人。
大年初一那天,这老太婆在閆埠贵家里,对著他恶毒诅咒的话,他还一字一句记在心里,歷歷在目。
当时他就记恨上了。
现在看她馋得走不动道,想上门白吃白喝?
门都没有!
李文东“啪”地一声放下筷子,脸色冰冷,语气狠厉,半点情面不留,当场就呵斥出声:
“老聋子,我这里不欢迎你!你给我滚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