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里面光线幽暗,窗户上掛著厚厚的帘子,一丝光也透不进来,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盏红烛,小小的火舌不住跳动,映得屋內忽明忽暗,什么也看清。
李圣卿在门口静静待了一会儿,待得眼睛渐渐適应了黑暗,方往里走去。
隱隱约约见到程灵素坐在床边,脸背著烛台,黑黑的看不清楚。整个茅屋清烟瀰漫,熏得人眼睛发痛。
他眯著眼睛左右一扫,却见这么一间屋子里,竟有四五个小香炉,被人细心地摆放在窗台下、房门旁、桌子上。
圣卿將排骨和鯽鱼放在炉灶旁,道:“屋里这么呛,你也能待得住。”
程灵素放下手中物件,转头笑道:“你猜我在弄啥?”
李圣卿用力地嗅了嗅,倏觉香气一变,变得极幽雅、极清淡,他忽地抬头,有些吃惊地看著对面这位明眸皓齿的少女。
程灵素弯弯的秀眉向上一挑,也露出惊异的神情:“哇,师兄,你竟然扛得住我配出来的『悲酥清风』?”
啥...玩意儿?
这不是我跟她讲的《天龙八部》故事嘛!
她咋弄出来了?
李圣卿眼前一阵眩晕,只觉手脚发软,耳中嗡嗡作响。当即连点太渊、迎香二穴,同时观想有“极臭之气”涌入鼻窍。
恍惚间,似有一股奇臭难当的气息,直衝入鼻。
圣卿头脑欲晕,晃了一晃,捂鼻道:“啊哟,当真臭得紧。”
程灵素用力嗅了一下,疑惑道:“明明香得很,哪里臭啦?”
圣卿已然无恙,笑道:“我说的『臭』乃是观想出解药的臭,与你的迷药无关。”
“解药,臭?”
程灵素皱起眉头,忽然拍手笑道:“是那悲酥清风的解药?”
“没错。”李圣卿点点头,“我虽无解药实物,可点按太渊、迎香二穴,以『太阴病气』模仿臭气沿肺经下行,再布散全身,自然就解开了悲酥清风之毒了。”
吱嘎。
程灵素起身打开门窗,说道:“心者,君主之官,神明出焉。”转头看著李圣卿,眼睛亮晶晶的,“师兄竟能说服心神,身体配合而动,真让我钦佩。”
李圣卿笑了笑,看著悠悠散开的清烟,忽道:“你若能將这烟气化作无形,便不输於『悲酥清风』了。”
“那可远著呢。”程灵素摇头道,“我怕能力不够。”
“未必!”圣卿掏出《药王神篇》递给她,“有它就行。”
程灵嘴角一勾,眼尾上挑:“你就这么给我了?”
李圣卿去灶台收拾鱼,说道:“你抄录一份,我还没研究完呢。”
程灵素蹙了蹙眉:“师父那...”
圣卿咳嗽一声,昂声道:“我才是门主!”
程灵素“噗嗤”一笑:“噢呦,好大的架子嘞。”
圣卿笑道:“那我封你作副门主。”
“副门主?”程灵素轻轻一笑,“就咱俩,怕不是空架子哟。”边说边喜滋滋地翻开书,有意无意地问了句,“师兄,昨晚你去哪了?”
李圣卿动作不停,余光撇去去,见少女背著灯光,似在认真看书,笑容不改:“我去了后山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程灵素起身,把一块剥好的飴糖,递到他嘴边。
李圣卿笑著吃了下去。
程灵素点点头,没有再问,而是说了句:“师父昨晚敲了一夜的木鱼。”
李圣卿笑眼不变,含著飴糖。
唔,很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