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后,钟兆文幽幽道:“昨夜李人仙绰刀下山,那手段太惊心动魄,我一辈子都没见过!”
“是啊。”钟兆英闭眼回味道,“其当刀者,人马俱碎!”
钟兆能道:“对呀,他们一碰刀锋,就像被炮轰了一般...”
“欸~!”钟兆英睁开眼,望著胡斐道:“胡兄弟,你觉得李人仙的刀法如何?”
胡斐道:“圣卿兄用的不是刀法。”
三人一愣,眼中露出讶色,诧道:“不是刀法么?”
“不是。”胡斐摇头,眼中迸出精光,“他用的还是掌法。”
“掌法?”
“对,就是少阳大霹雳!”
三人沉默半晌,突然一拍大腿,齐声叫道:“真神人也!”
胡斐嘆了口气,微微摇头,心中暗忖道:“圣卿兄的『少阳大霹雳』確实有不测之功,只是比起佛山时,却是少了从容的意味,变得越来越极端了。”
想到这里,胡斐起身溜达,走著走著,却是进到后堂。
一入后堂,就见里面摆著一张白木桌子。
桌子上摆著两块灵牌,一块写著“义兄辽东大侠胡一刀之灵位”,一块写著“义嫂胡夫人之灵位”。
灵牌前面摆著香炉花烛,两个白蜡烛都已燃烧了不少。
胡斐看著两块灵牌,身子晃了晃,双眼缓缓睁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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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屋。
一阵哀怨的二胡声幽幽入耳。
乐声穿过窗欞,融入屋外雨雾,让整个雨氛更显淒迷。
“妙哇!”圣卿闭眼倾听,笑道,“没想到苗大侠的二胡,拉得意外不错。”
苗人凤笑了笑,琴弓跳动,弦音噌噌两下,匆匆簌簌,算是结尾。
“原本我是不会的。”
“哦?”
“当年兰儿的娘想要我学会二胡,与她的洞簫合奏,可惜那时候我沉溺於父仇,一心练剑,从没理会过...”
圣卿问道:“什么时候学会的呢?”
苗人凤苦笑一声:“她走后,我便学会了。”低头看了看二胡,自嘲道,“其实不难的。”
圣卿道:“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”
“是啊。”苗人凤放下二胡,点头道,“说一千道一万,我对不住她,她也对不住我和兰儿。如今她已经死了,往事皆成云烟,该散了...”
“人要向前看嘛。”圣卿道,“生活还要继续的。”
苗人凤抚掌笑道:“凭你这句,就该喝一坛酒。”
圣卿笑道:“要喝便喝,何须这么多由头?”
苗人凤哈哈大笑,捧出一罈子酒,隨手拍开泥封,斟满两碗酒,道:“请!”
圣卿一笑,二人接连畅饮三碗,心情大好。
苗人凤目视圣卿腰间的宝刀,说道:“兰儿他娘死前,曾经差人给了我一样东西。”
圣卿眉头一轩,拍刀笑道:“我猜,可能跟这闯王军刀有关。”
苗人凤拍手道:“李人仙果然厉害!”
圣卿笑道:“苗大侠谬讚。”
苗人凤皱眉道:“既然喝过这酒,你不许再叫我『苗大侠』!”
圣卿奇道:“那叫什么?”
苗人凤笑道:“你叫我苗兄,我称呼你为圣卿兄,咱俩各论各的。”
圣卿闻言,拱手笑道:“恭敬不如从命,苗兄。”
苗人凤笑道:“那可就说好了,圣卿兄!”说著,从怀里取出一枚凤头珠釵,放在桌上。
他沉默片刻,方才轻声道:“这便是苗家世代守护的宝藏地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