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圣卿並不回话。
胡斐顿感愕然,看向苗人凤。
苗人凤也没再追问,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,说道:“待我和胡斐回来,咱们再把酒言欢!”
胡斐立马道:“圣卿兄,灵素妹子,你们一定要来啊!”
李圣卿淡然一笑,道:“好。”
程灵素走了过来,笑道:“苗大侠,小若兰困了,我带她去睡了。”
苗人凤连忙感谢,程灵素嘿嘿一乐,抱著直打哈欠的苗若兰走进屋里。
看著她娇小的背影,胡斐由衷道:“圣卿兄,你武功再高强我都不羡慕你,可你有灵素妹子这等爱人,真不知道修了几辈子洪福,我好生羡慕!”
程灵素的脚步一顿,红著脸瞥了眼胡斐,又对圣卿目送秋波,隨后低头不语,快步向屋內走去。
圣卿淡淡笑道:“你確实该羡慕我。”
胡斐一愣,隨后苦笑:“圣卿兄,你这话让我没法接啊。”嘴上说著话,心里却想起袁紫衣的光头...越想心中越难受,懊恼混合著不甘,还有深入骨髓的思念。
一切的一切,让胡斐这个小厨男抓心挠肝,变顏变色,很是不开心。
苗人凤问道:“你和灵素姑娘什么时候成婚?”
程灵素此时正跨过门槛,闻言一个踉蹌,差点扑倒。
可她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,站在原地状似揉腿,实则耳朵竖起来。
圣卿道:“不急,先回白马寺镇找到师父,待我做完一件大事。”抬眼看向程灵素的背影,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,“便与师妹成婚!”
“好!”
“这喜酒我可要喝,一定等我们回来!”
胡斐和苗人凤同时大笑出声,纷纷看向那僵在门口的少女背影。
“哎呀!”
程灵素心热如火,娇嗔一声,“砰”地关上房门。
待她將苗若兰放到床上,自己也坐了上去,双手抚著心口,怔怔地望著窗外明月,只觉此刻身子酥软如绵,一团极大的喜悦从心底泛起,转眼之间將自己吞没。
恍恍惚惚间,月亮似乎也变成了圣卿的脸,程灵素痴痴地伸出手来,好似要抚上他的面颊。
忽然少女猛一摇头,做贼心虚似的左右看了看,双颊却滚热起来,嚶嚀了一声,埋头在被子里,过了好一会儿才悄悄抬头,侧耳倾听门外觥筹交错,推杯换盏的声音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乐。
碎碎念叨著什么师兄流氓、无赖、笑面虎之类的话。
过了一阵,忽有细微鼾声传来。
程灵素已经趴著睡著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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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灵素,起来了!”
圣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程灵素缓缓睁开眼睛,就发现师兄站在窗边,微笑看著自己。
阳光洒在他身上,溶溶泻泻,器彩韶澈。
“噢哟,什么时间了?”程灵素打了个哈欠,只想赖床,不想起来。
“唔,辰时了。”
程灵素瞪大眼睛:“我睡了这么久?”
圣卿一笑:“睡得怎么样?”
“不好。”程灵素坐起身来,伸了个懒腰,“做了一宿的梦。”
原来程灵素跟隨圣卿出来后,连日赶路爭斗,此时早已疲惫不堪,本想小憩片刻,不意头才沾枕,便已酣然入梦。
这一梦变幻多多,一会儿梦到李圣卿,一会儿梦到无嗔和尚,一会儿梦到马春花,甚至还梦到英雄楼死在师兄手里的高手。
当被圣卿唤醒,忽见他双眸清亮,温柔地看著自己。
程灵素跌宕不安的心,瞬间平静了下来,待伸完懒腰,顿觉神清气爽。
“师兄,小若兰呢?”
“哦,她一早醒来,跟苗兄出去挖野菜了。”圣卿顿了顿,露出一抹坏笑,“这小丫头,吵著闹著要胡斐一起呢,苗兄的面色不太好啊。”
程灵素笑道:“小若兰看著软软的,实际上可不一般。”
“那是!”圣卿点点头,“跟你似的。”
程灵素目视他片刻,忽然笑道:“师兄!”
“欸~!怎么了?”
“没事...”
程灵素笑嘻嘻地起身下床,打水洗漱。
圣卿问道:“神神怪怪的,到底怎么啦?”
“哎呦!没事,我就想喊一下你。”
程灵素头也不抬道。
她这话说得理所当然,听上去像是毫不在意,但她微微移开脸时,清风撩动的青丝下,一双宝石般的眸子里,是化不开的笑意。
圣卿心中莫名一盪,便也笑道:“吃完饭咱们就回家吧。”
程灵素道:“好呀!”
待眾人在院子里吃罢了饭,钟氏兄弟先行告退。
钟兆英朗声道:“苗大侠,李掌门,胡斐兄弟,程副掌门!我三钟交了诸位朋友,实在三生有幸,他日若有差遣,愿尽死力!”三人一抱拳,逕自快步去了。
苗人凤几人拱手还礼,大呼:“一路顺风。”
圣卿见他们向南而去,便也对苗人凤笑道: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,如今兴致已尽,他日道左相逢,当把酒言欢!”
苗人凤大笑:“你和灵素姑娘大婚之日,我必然会备上厚礼!”
眾人皆是哈哈一笑。
当下不再多说,圣卿二人翻身上马,径直朝白马寺镇去了。
苗人凤的住所距离洞庭湖並不远,再加上二人马快,几个时辰便到了临资口。
两人让坐骑走一程,跑一程,不多时已到了白马寺镇上。
只见镇上並无太大变化,街道狭窄,人流如织。
两人怕碰撞行人,便牵了马匹步行。
圣卿眉头微皱,目不斜视,程灵素则放眼瞧著两旁的店铺,將到市梢时,她忽然指著拐角处的酒楼,说道:“师兄,我饿了。”
圣卿问道:“不先去庙里?”
“不急,不急!”
“你之前不是很著急师父的嘛?”
程灵素笑了笑,靠近他,低声道:“你看那酒招。”
圣卿抬眼细看,就见那杏黄色酒招上,除了写著“醉仙楼”三个大字外,还有一个小小的“真”字。
“唔,是师父的暗號。”
程灵素点头一笑:“师父法號『无嗔』。所谓无嗔,便是从『有口之嗔』变成『无口之真』。”
圣卿道:“他老人家用了半辈子抹去『口』旁,去口舌之爭,留本真之心。他常说:『咱们药王门,不骗人,不瞒人,不害好人。这便是真,也是无嗔』。”
“是啊,看到这个暗號,师父一定安然无恙,说不定躲在某个地方偷酒喝呢!”
圣卿沉吟道:“那就好。”一拍手掌,“走,咱们去吃饭!”
程灵素喜道:“好啊,我早馋这口腊野鸭条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