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，泼洒在白虎公爵府的青石砖上，將那一道道狰狞的裂痕染得愈发刺目。
十岁的霍羡站在演武场边缘的阴影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磨出的毛边，目光落在不远处那瘦小的身影身上。
霍雨浩正抱著一摞刚洗好的衣物，单薄的肩膀被压得微微佝僂，青灰色的僕役服上还沾著未乾的水渍。
他和霍羡同岁，却比霍羡矮了小半个头，苍白的脸上总带著怯生生的温顺，像株在石缝里艰难求生的野草。
霍羡干了大部分活，想让霍雨浩休息，可霍雨浩不干，抢著要弄这些衣服。
看著弟弟这个样子，霍羡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年，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到如今沉默寡言的少年，他早已接受了自己是白虎公爵戴浩庶子的事实。
母亲霍云儿是府里最低贱的侍女，他和霍雨浩，便是这公爵府里见不得光的存在。
他清楚地记得母亲夜里偷偷抹泪的模样，记得霍雨浩被其他孩子推搡时强装无事的眼神。
他更记得，自己是这个世界上，唯一能护著这对母子的人。
他前世没有家人，但这辈子，他有了。
“哟，这不是那个野种吗？”
戏謔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，霍羡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戴华斌带著两个跟班，大摇大摆地堵在了霍雨浩面前，锦衣华服衬得他那张与戴浩有几分相似的脸愈发张扬。
霍雨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怀里的衣物晃了晃，几双绣著白虎纹的袜子掉在地上。
他慌忙弯腰去捡，指尖刚触到布料，就被一只皮靴狠狠踩住。
“啊！”霍雨浩疼得闷哼一声，抬头看向戴华斌的眼神里满是惊惧。
“捡什么捡？”戴华斌碾了碾脚，嘴角勾起残忍的笑，“你这种卑贱的东西，看著就碍眼。”
他朝身后挥了挥手：“给我打，打到他爬不起来为止！”
两个穿著护卫服饰的壮汉立刻上前，粗壮的拳头带著风声砸向霍雨浩的后背。
霍雨浩踉蹌著摔倒在地，怀里的衣物散落一地，他蜷缩著身体，只能用胳膊护住头。
“住手！”
霍羡像离弦的箭一样衝过去，在第二拳落下前，死死挡在了霍雨浩身前。
他的个子不算高，骨架甚至有些单薄，可此刻挺直的脊背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墙。
“霍羡？”戴华斌挑眉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，“怎么，你想替这个野种挨揍？也好，让你们这两个贱种一起长长记性！”
壮汉的拳头毫不犹豫地落在霍羡背上，沉闷的响声听得人心头髮紧。
霍羡闷哼一声，膝盖却纹丝不动，他反手將霍雨浩往身后拉了拉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雨浩，躲好。”
霍雨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他想推开哥哥，却被霍羡死死按住。
他只能看著那些拳头一次次落在哥哥单薄的背上，看著哥哥的嘴角慢慢溢出一丝血跡，看著哥哥明明疼得身体发颤，却依旧死死挡在他面前。
“打！给我狠狠地打！”戴华斌看得兴起，在一旁拍手叫好。
霍羡的意识开始发懵，后背的剧痛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疼。
可他死死咬著牙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，不能让他们伤到雨浩，不能让他们伤到，好不容易得来的…家人。
这个世界是残酷的，弱肉强食是不变的法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