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块钱被陈延分成了几份,大部分仔细藏好,只留下几块零钱和一些票证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。这笔“巨款”像是一颗定心丸,让他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不少,也让他有了更多思考和规划的底气。他没有立刻大手大脚地改善生活,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吃著简单的饭食,只是在偶尔做饭时,会捨得滴上几滴珍贵的猪油,让寡淡的菜蔬带上点诱人的荤腥。
但这细微的变化,在精於算计的四合院居民眼中,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,足够显眼。
尤其是许大茂。
许大茂这几天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。他是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,这工作体面,油水也多,时不时下个乡放电影,总能捞点土特產回来,一直是院里除了傻柱这个厨子之外,日子过得最滋润的几个人之一。他也一直以此自傲,尤其喜欢在傻柱和陈延这种他看来“穷酸”的人面前显摆。
可最近,风头似乎有点不对了。
先是陈延修好了聋老太的钟、二大爷的半导体,还在傻柱动手时露了一手,让傻柱吃了瘪。这已经让许大茂有点不舒服了,觉得这新来的小子抢了自己的风头。紧接著,又传出陈延用不知道什么法子,弄到了肉,熬了猪油,满院飘香。现在,更是隱约听到三大爷阎埠贵和人閒聊时,漏出那么一两句,说什么“陈延有本事,挣了外快”之类含糊不清的话。
挣外快?他能挣什么外快?许大茂心里又酸又疑。他仔细观察过陈延,虽然穿著还是那样,但气色明显好了,眼神也更亮,走路都带著一股以前没有的沉稳劲儿。最关键的是,他好几次闻到陈延屋里飘出的炒菜香味里,確实带著油腥气!
这天傍晚,许大茂拎著两条从乡下弄来的小鯽鱼,晃晃悠悠地从前院经过,正好看见陈延端著个碗从屋里出来,像是要去水龙头那儿刷碗。碗里明显残留著一点油花。
许大茂眼珠一转,停下脚步,脸上堆起他那標誌性的、带著点虚偽的热情笑容。
“哟,陈延,刚吃完?吃的什么好东西啊?老远就闻著香了!”他故意提高了嗓门,引得旁边几家都有人探头探脑。
陈延停下脚步,看著许大茂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许放映员,能有什么好吃的,就是点棒子麵糊糊。”
“糊糊?”许大茂嗤笑一声,晃了晃手里的鱼,“糊糊能有这油星儿?陈延,跟哥还装?是不是又弄到什么好玩意儿了?跟哥们儿说说,也让哥们儿开开眼?”
他凑近几步,压低声音,带著试探和挑唆:“是不是又去那个……地方了?”他挤眉弄眼,暗示黑市。
陈延心里冷笑,知道许大茂这是嫉妒心发作,来找茬打探虚实了。他面色不变,语气平淡:“许放映员说笑了,我就是个普通群眾,能去哪儿?自然是靠厂里发的粮票油票过日子。”
“得了吧你!”许大茂见他滴水不漏,心里更是不爽,声音又扬了起来,“陈延,不是哥说你,年轻人,要走正道!別整天琢磨些歪门邪道!你看哥,堂堂正正放电影,领导器重,群眾欢迎,这不,乡下老乡硬塞给我两条鱼!这日子,过得才叫踏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