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人一开始还有些紧张,但看著陈延专注的神情和利落的动作,渐渐放鬆下来,嘴里念叨:“哥们儿,可以啊,手法挺专业,跟丁医生有一拼。”
陈延没说话,只是专注地进行著清创。当他需要更换棉球或者调整姿势时,偶尔会靠近一些,工人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味,和他那双稳定有力的手带来的安心感。
初步清创完毕,陈延用无菌纱布覆盖伤口,並进行按压止血。整个过程乾净利落。
大约十几分钟后,丁秋楠处理完晕厥的病人回来了。她走到处置台前,看了看工人的伤口,又看了看覆盖的纱布和按压的手法,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。她接过手,亲自进行了后续的缝合和包扎。
“好了,注意这几天伤口不要沾水,按时来换药。”丁秋楠对工人嘱咐道。
“哎,谢谢丁医生!也谢谢这位哥们儿!”工人道了谢,捂著包扎好的胳膊走了。
医务室里又恢復了安静,只剩下丁秋楠和陈延两人。
丁秋楠一边收拾著器械,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今天下午刚到的。”陈延回答,也脱下了手套,“还没回院里。”
“嗯。”丁秋楠应了一声,沉默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,然后才说,“刚才……处理得很好。清创很彻底,按压位置也准確。”
这是她很少有的、直接的夸奖。
陈延笑了笑:“都是跟丁医生您学的,纸上谈兵,第一次实际操作,心里也没底。”
他这话半是谦虚,半是事实。虽然“天道酬勤”让他掌握了海量理论知识,但真正的临床经验还是需要积累。
丁秋楠看了他一眼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转而问道:“南下……还顺利吗?”
“挺顺利的。”陈延简单答道,没有多说细节。他从隨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,放在桌上,“在那边看到点新出的活血化瘀的药油,成分还不错,想著医务室可能用得上,就带了两瓶回来。”
他没有说是特意给她买的,藉口是给医务室,这样她更容易接受。
丁秋楠看著那个小纸包,没有立刻去拿,目光却落在了陈延隨手放在旁边的那本书上——《基础外科学》。她想起他刚才沉稳的操作,再结合他之前表现出的学习和实践能力,心里对他的评价,不禁又提高了几分。
“有心了。”她最终轻声说道,收起了那两瓶药油。
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关於刚才那个伤口处理的要点,丁秋楠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和不同情况下的处理差异,更像是一种非正式的“教学”。
陈延认真地听著,偶尔提出自己的疑问。阳光透过窗户,照在两人身上,一个清冷专注地讲解,一个虚心认真地聆听,气氛竟有种难得的和谐。
直到又有病人进来,陈延才起身告辞。他离开时,注意到丁秋楠颈间那条米白色的围巾,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,而她自己似乎並未察觉。
走出医务室,陈延深吸了一口带著消毒水味道的空气。这次意外的“单独教学”,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。他能感觉到,丁秋楠对他,已经不仅仅是对於一个“好学青年”的欣赏,更多了一丝基於能力和可靠而產生的信任与……亲近。
这趟南下归来,似乎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发展。而他和她之间,那条手织围巾维繫著的温度,似乎也在悄然升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