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房清理修补得七七八八,转眼已入了冬。四九城的北风跟小刀子似的,透过门窗缝隙往屋里钻。陈延那间东厢房还好些,新收拾出来的耳房更是冷得像个冰窖。光靠一个煤球炉子,取暖范围有限,而且也不安全。他琢磨著,得弄个取暖效果更好的东西。
他想起了曾经在资料里看过的、北方早年流行的一种简易土暖气——其实就是用铁皮炉子连接几节白铁皮烟囱,让烟道在屋里多走一段,充分利用热量。这东西结构简单,用料也常见,关键是要做得安全,別漏烟。
说干就干。陈延利用休息时间,跑遍了附近的废品收购站和铁匠铺,花了点小钱,淘换回来一个半旧但结实的铸铁炉子,几节长短不一、有些锈跡但没破洞的白铁皮烟囱,还有一些弯头、卡箍和耐火泥。东西零零散散,他用麻袋分几次背了回来,堆在耳房的角落里。
这事儿瞒不过院里人的眼睛。最先凑过来看热闹的是三大爷阎埠贵。他背著手,踱到耳房门口,推了推眼镜,瞅著地上的炉子和烟囱:“陈延,你这是……打算盘个灶?这屋子可不兴生火做饭啊,小心走了水。”
陈延正在用砂纸打磨烟囱接口处的铁锈,闻言抬头笑了笑:“三大爷,不是盘灶,是想弄个取暖的,天儿太冷了。”
“取暖?”阎埠贵蹲下身,摸了摸那铸铁炉子,“这东西烧起来,煤耗可不少。你一个人,弄这么大阵仗?”他精明的眼睛里满是算计和好奇。
“试试看,不行再说。”陈延含糊地应著。
阎埠贵咂咂嘴,没再说什么,但显然把这当成了陈延“瞎折腾”和“有点閒钱”的又一证据,摇著头走了。
於莉也很快得了信儿,趁著送东西的由头跑了过来。她看著地上那些铁傢伙,眼睛眨了眨:“陈延兄弟,你这又是要鼓捣啥新鲜玩意儿?这铁皮筒子,看著怪唬人的。”她弯下腰,想拎起一节烟囱看看,沉得她“哎哟”一声,那丰满的胸脯隨著动作颤了颤。
陈延接过烟囱:“打算接个烟道,让屋里暖和点。三大嫂,你们家要是有用剩下的、粘度好的黄泥,给我匀点,我调耐火泥用。”
“黄泥啊?有!后院墙根那儿就有,我让解成给你挖一盆来!”於莉爽快地应下,这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,能卖个人情她乐意的很。她好奇地围著炉子转了一圈,“这真能比煤球炉子暖和?”
“理论上行,得看装得好不好。”陈延没把话说满。
於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叮嘱两句小心火烛,便扭身回去叫阎解成了。
阎解成是个老实巴交的闷葫芦,听了於莉的吩咐,真就吭哧吭哧挖了满满一瓦盆粘稠的黄泥送了过来,放下就走,话都没多说一句。
材料齐备,陈延选了个休息日的上午开始动手。他先仔细规划了烟道的走向——从耳房角落的炉子出来,向上连接垂直烟囱穿过屋顶预留的洞口(这是修补屋顶时特意留的),但在穿出之前,先水平延伸出两节烟囱,横贯大半个房间,充分利用余热,然后再拐弯向上穿出。这样烟道在室內的部分更长,散热面积更大。
固定炉子,连接烟囱,弯头处用卡箍拧紧,缝隙仔细地抹上调好的耐火泥……陈延干得一丝不苟,手上很快沾满了黑灰和泥浆。他专注的神情和熟练的动作,吸引了一些无所事事的院里人远远围观。
“哟,陈延这架势,像个正经老师傅啊!”有人嘖嘖称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