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想到许大茂同志恶人先告状,去街道举报我投机倒把。”陈延苦笑,“李厂长,我年轻不懂事,但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。许大茂同志这是想拉我下水啊。”
李副厂长脸色铁青。他当然知道许大茂是什么人,也听说过许大茂私下里倒腾电影票、工业券的事。但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,敢动厂里的东西。
“这些票据……你怎么拿到的?”李副厂长问。
“许大茂同志让我帮忙处理,就把票据给我了。”陈延说,“我当时留了个心眼,没马上处理,想著先问问您的意见。”
李副厂长盯著陈延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笑了:“小陈啊,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犯错误。”陈延说。
“好,很好。”李副厂长把票据收起来,“这件事我会处理。你放心,街道那边,我去打招呼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这些票据,我就当没看见。许大茂那边,我会敲打敲打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“明白。”陈延站起来,“谢谢李厂长。”
从李副厂长办公室出来,陈延长舒一口气。这一步棋,他早就准备好了。许大茂这种小人,迟早会咬人,所以他一直留著后手。
那些票据,其实是他之前“偶然”发现的——许大茂不小心掉在厂区角落里,被他捡到了。他一直没声张,就等著这一天。
回到四合院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陈延刚进院子,就看见许大茂站在中院,正跟娄晓娥说话,眉飞色舞的,看样子心情不错。
看见陈延,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又堆起笑:“哟,陈延回来了?街道没留你吃饭啊?”
陈延停下脚步,看著他:“许大哥这话说的,街道为啥要留我吃饭?”
“嘿嘿,没啥,开个玩笑。”许大茂乾笑两声,“听说王主任找你谈话了?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陈延走近几步,压低声音,“倒是许大哥,你没事吧?”
“我?我能有什么事?”许大茂眼神闪烁。
“我听说,厂里最近在查盗窃公物的事。”陈延声音更低了,“好像还查到了一些票据……”
许大茂的脸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陈延拍拍他的肩膀:“许大哥,做人要厚道。你说是不是?”
说完,他转身回了前院,留下许大茂一个人站在那儿,像根木头。
娄晓娥拉了拉许大茂的袖子:“大茂,他刚才说什么呢?什么票据?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许大茂回过神,额头冒出冷汗,“回家,回家。”
晚饭后,陈延正在屋里看书,有人敲门。开门一看,是许大茂,手里拎著两瓶罐头,脸上堆著討好的笑。
“陈延兄弟,还没睡呢?”许大茂挤进门。
“许大哥有事?”陈延没让他坐。
“那个……今天下午的事,是我不对。”许大茂把罐头放在桌上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一时糊涂。你看,咱们都是邻居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……”
“许大哥,”陈延打断他,“你举报我,是因为嫉妒我买了耳房?还是嫉妒我能弄到稀罕货?”
许大茂脸上的笑掛不住了: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有没有你心里清楚。”陈延说,“不过我提醒你一句,李副厂长那边,我已经去过了。那些票据,我也交上去了。”
许大茂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:“陈延兄弟,你……你別这样!我错了,我真错了!你要多少钱,我给你!千万別把这事捅出去,捅出去我就完了!”
“我不要你的钱。”陈延冷冷地说,“我只要一个保证。”
“什么保证?你说!我一定办到!”许大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从今以后,管好你的嘴。”陈延盯著他的眼睛,“我的事,你別掺和。我的东西,你別眼红。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在背后搞小动作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那些票据,李副厂长虽然收下了,但我还有复印件。”
许大茂的脸彻底白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罐头拿回去。”陈延把罐头塞回他手里,“我不缺这个。”
许大茂抱著罐头,失魂落魄地走了。
陈延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长长地出了口气。这一仗,他贏了。许大茂以后应该不敢再招惹他了。
但事情还没完。他走到窗边,看著外面黑漆漆的院子。许大茂是解决了,可院里还有刘海中、阎埠贵,还有那个躺在医院里的贾张氏,还有那个为了七十块钱发愁的秦淮茹……
这个四合院,就像一潭深水,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涌动。他得时刻小心,才能不被卷进去。
窗外传来许大茂家关门的声响,很重,像是在发泄。
陈延拉上窗帘,回到桌边,继续看书。灯光下,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冷静,甚至有些冷峻。
这一夜,许大茂註定睡不著。
而他,睡得很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