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认识几个,但不熟。”
“这样,”陈延说,“你现在去弄两瓶好酒,买两条好烟。我去找个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你別管了。”陈延站起来,“下午三点之前,我回来找你。记住,停业通知来了,你先別签字,就说要考虑考虑。”
徐慧真看著他,眼神里有了点光:“陈延,你有办法?”
“试试看。”陈延说,“不过徐姐,这事之后,你得请我吃顿饭。”
“別说一顿,十顿都行!”徐慧真也站起来,拉住陈延的手,“陈延,姐这次真靠你了。”
她的手很软,但手心有茧,是常年干活留下的。陈延点点头,抽回手:“等我消息。”
从酒馆出来,陈延直接去了轧钢厂。他记得丁秋楠说过,她父亲以前在卫生系统工作过,虽然现在退下来了,但应该还有些关係。
医务室里,丁秋楠正在给一个工人包扎伤口。她今天穿了白大褂,里面是件浅蓝色的衬衫,头髮梳成马尾,露出修长的脖颈。看见陈延,她愣了一下,隨即对工人说:“好了,这两天別沾水。”
工人走后,丁秋楠才问:“你怎么来了?不舒服?”
“找你帮忙。”陈延开门见山,“秋楠,我记得你说过,你父亲以前在卫生局工作?”
丁秋楠点点头:“是,不过已经退休好几年了。怎么了?”
“我一个朋友开了个小酒馆,被人举报卫生不合格,要停业整顿。”陈延说,“我觉得是有人故意整她。想请你父亲帮忙问问,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丁秋楠皱了皱眉:“举报?有证据吗?”
“没有直接证据,但举报的人和我朋友有矛盾。”陈延说,“秋楠,这个忙很为难吗?”
丁秋楠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父亲脾气倔,不爱管这些事。不过……我可以帮你问问。但成不成,我不敢保证。”
“谢谢。”陈延诚恳地说,“不管成不成,我都欠你个人情。”
丁秋楠看著他,忽然笑了:“你陈延也会求人?”
“该求的时候就得求。”陈延也笑了。
“行,我中午回家一趟。”丁秋楠说,“不过陈延,你得跟我说实话——这个『朋友』,是什么朋友?”
陈延坦然地说:“小酒馆的老板,徐慧真。她帮过我,我现在帮她,就这么简单。”
丁秋楠盯著他看了几秒,点点头:“好,我信你。下午给你消息。”
从医务室出来,已经快中午了。陈延想起秦京茹还在他屋里等秦淮茹,便往四合院走。
刚进前院,就听见中院传来吵闹声。是秦淮茹的声音,带著哭腔:“……我婆婆还在医院躺著,你们就这么逼我?”
陈延走过去,看见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,对面是二大爷刘海中和许大茂。秦京茹站在一旁,手足无措。
“怎么了?”陈延问。
秦淮茹看见他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陈延,你来得正好。二大爷说,我婆婆住院的费用,院里不管了,让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刘海中板著脸:“秦淮茹,话不是这么说。院里之前已经给过补助了,不能没完没了。你家困难,別人家就不困难了?”
许大茂在一旁帮腔:“就是。秦姐,不是我说你,你婆婆这病反反覆覆的,总不能每次都让院里出钱吧?”
秦淮茹哭道:“我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,三个孩子要吃饭,婆婆要吃药,我哪来那么多钱?”
陈延看向刘海中:“二大爷,贾大妈这次住院,大概需要多少钱?”
“医生说了,最少得三十。”刘海中说,“院里最多再出十块,剩下的她自己想办法。”
陈延心里算了一下。三十块,对秦淮茹来说確实是笔巨款。
“这样吧,”陈延说,“二大爷,院里出十块,剩下的二十,我借给秦姐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秦淮茹不敢相信地看著他,秦京茹也瞪大了眼睛。
许大茂阴阳怪气地说:“哟,陈延,你这可是大手笔啊。二十块,说借就借?”
“许大茂,你要是有意见,这钱你出?”陈延冷冷地看著他。
许大茂不吭声了。
刘海中看著陈延:“陈延,你確定?这钱借出去,可不一定能还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延说,“秦姐,这钱你不用急著还,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还。”
秦淮茹的眼泪又掉下来,这次是感激的泪:“陈延……谢谢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陈延说,“秦姐,你先去医院照顾贾大妈。京茹,你陪著你姐去。”
秦京茹点点头,扶著秦淮茹走了。
刘海中看著陈延,嘆了口气:“陈延啊,你这心是好的,但……唉,算了,当我没说。”
他也走了。前院只剩下陈延和许大茂。
许大茂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陈延,你跟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对秦淮茹有意思?还是对她妹妹有意思?”
陈延看著他:“许大茂,你管得著吗?”
“我这不是关心你嘛。”许大茂嬉皮笑脸,“不过陈延,我可提醒你,秦淮茹那一家子,是个无底洞。你这次借二十,下次就得借四十。你填不满的。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陈延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许大茂叫住他,“陈延,听说你要租前院那间耳房?开修理铺?”
陈延停下脚步:“怎么,你有意见?”
“我能有什么意见。”许大茂说,“我就是想提醒你,现在政策还没下来呢,你急什么?万一政策有变,你这铺子开不成,租金不是白交了?”
“谢谢提醒。”陈延说,“不过我做事,有我的打算。”
他回了自己屋。关上门,靠在门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二十块,对他来说不算多。但这钱借出去,就等於把秦淮茹一家和自己绑得更紧了。这和他的初衷有些背离。
但刚才那个情况,他不能不借。贾张氏真要出了事,秦淮茹一家就完了。而他虽然不想和这一家牵扯太深,但也不想看她们真走投无路。
矛盾。这就是生活的矛盾。
陈延走到窗前,看著院子里那棵柳树。柳枝在风中轻轻摇曳,嫩绿的芽苞已经舒展开来。
春天真的来了。但春天带来的不全是暖意,还有倒春寒,还有风雨。
下午还要去小酒馆,徐慧真的事还没解决。丁秋楠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。
一件接一件的事。
陈延揉了揉眉心,坐在桌前。桌上还放著何雨水上次的来信,那个画著收音机和笑脸的信。
他拿起笔,想给何雨水回信,但写了几个字,又停下了。
有些话,现在还不適合说。
有些事,现在还不適合做。
他只能等,等时机成熟,等水到渠成。
窗外传来孩子的嬉笑声,是槐花和小当在院子里跳皮筋。
陈延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休息一会儿。一会儿还要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