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大爷,跟您打听个事儿。”陈延把一条烟放在他摊子上。
王老头眼睛一亮,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什么事儿?你说。”
“街道最近是不是要整顿商户?”
“是啊。”王老头点点头,“说是要规范管理,其实啊……”他凑近些,“是有人想捞好处。小陈,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?”
“没有。”陈延说,“我就是帮朋友问问。王大爷,您知道具体是谁在主事吗?”
王老头想了想,伸出两根手指:“两个。一个是街道的李副主任,一个是范金有。这两人穿一条裤子,一个唱白脸,一个唱红脸。”
“李副主任?他图什么?”
“还能图什么?”王老头撇撇嘴,“好处唄。哪个商户不想继续干?想干就得打点。小陈啊,我劝你,这事別掺和。那李副主任,背景硬著呢。”
陈延点点头:“谢谢王大爷。这烟您拿著,就当孝敬您的。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王老头嘴上说著,手已经把烟揣怀里了,“小陈啊,我再提醒你一句——范金有那小子,最近跟李副主任的侄女走得近,听说要谈对象。你要是跟他对著干,可得小心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陈延说,“王大爷,那我先走了。”
离开修鞋摊,陈延心里有了底。原来范金有还有这么一层关係,怪不得这么囂张。
回到四合院,天已经黑了。前院静悄悄的,只有阎埠贵屋里亮著灯。陈延正要回自己屋,东厢房的门开了,秦京茹探出头来。
“陈延哥,你回来了?”她小声说,走了出来。
她换了身衣服,是件碎花衬衫,外面套著件旧毛衣。头髮洗过了,湿漉漉地披在肩上,身上有股肥皂的香味。
“嗯。”陈延点点头,“你姐回来了吗?”
“回来了,在医院守了一天,刚睡下。”秦京茹走到陈延面前,“陈延哥,今天……今天谢谢你。要不是你,我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陈延说,“你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秦京茹说,“陈延哥,你吃了吗?我给你留了饭,在锅里热著。”
陈延这才想起,自己一天都没正经吃饭。他点点头:“好,那我一会儿吃。”
秦京茹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:“那我给你端过来。”
她转身回屋,不一会儿端著一碗粥和两个窝头过来。粥是二合面的,窝头是玉米面的,还配了一小碟咸菜。
“条件有限,你將就吃点。”秦京茹把碗放在桌上,站在一旁看著陈延。
陈延確实饿了,坐下就吃。秦京茹就在旁边站著,也不说话,就那么看著他。
吃了两口,陈延抬起头:“你也坐。”
秦京茹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坐得端端正正。
“京茹,”陈延边吃边说,“明天我要出去办点事,可能一天都不在。你姐要是有什么事,你帮著照应点。”
“嗯。”秦京茹点点头,“陈延哥,你又要去帮徐老板吗?”
陈延看了她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姐说的。”秦京茹说,“她说你为了徐老板的事,跑前跑后的。陈延哥,徐老板……她对你很重要吗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。陈延放下筷子,看著秦京茹:“京茹,有些事,不是你该问的。”
秦京茹低下头,手指绞著衣角:“对不起……我就是……就是有点担心你。范金有那个人,不好惹。我姐说,他在这一片很有势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延说,“但我有我的办法。京茹,你记住——在这个世界上,想要不被人欺负,就得自己有本事。要么有钱,要么有权,要么有脑子。我现在没钱没权,但还有点脑子。”
秦京茹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:“陈延哥,你最有本事了。我……我相信你。”
陈延笑了笑,继续吃饭。吃完后,秦京茹麻利地收拾碗筷,去水池边洗了。
陈延站在门口看著她。月光下,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,但动作很利索。这个从农村来的姑娘,正在努力適应城市的生活,也在努力靠近他。
洗完碗,秦京茹擦著手走过来:“陈延哥,那我先回去了。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“等等。”陈延叫住她,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,“这个你拿著。”
秦京茹连忙摆手:“不,不用。陈延哥,你刚借了我姐二十,我不能再要你的钱。”
“拿著。”陈延把钱塞到她手里,“明天你去医院,给你姐和你婆婆买点吃的。她们在医院,吃不好。”
秦京茹攥著钱,眼圈红了:“陈延哥,你……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?”
“因为你们不容易。”陈延说,“去吧,早点睡。”
秦京茹走了,一步三回头。陈延看著她进了东厢房,才关上门。
屋里很静。陈延点上煤油灯,坐在桌前。桌上还放著徐慧真给的菸酒,丁秋楠给的粮票,还有王老头说的那些话。
一切都准备好了。明天,就要和范金有正式过招了。
陈延摊开纸,开始写明天的计划。每一步该怎么走,每句话该怎么说,他都细细地想了一遍。
写到一半,门外又传来敲门声。这次是於莉。
“陈延兄弟,睡了吗?”她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还没,进来吧。”
於莉推门进来。她换了身睡衣,外面披著件外套,头髮鬆散地披著,身上有股雪花膏的香味。
“这么晚了,有事?”陈延问。
於莉在凳子上坐下,神秘兮兮地说:“陈延兄弟,我刚听说个事儿——许大茂今天下午去街道了,找李副主任。你说,他是不是也听到风声,想抢那间耳房?”
陈延心里一动: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三大爷说的。”於莉说,“他说看见许大茂拎著东西往街道去了。陈延兄弟,你可得多留个心眼。许大茂那人,阴著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延说,“三大嫂,谢谢提醒。”
於莉站起身,走到陈延身边,身子微微前倾:“陈延兄弟,嫂子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……”
她靠得太近,陈延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雪花膏味,也能看见她睡衣领口下白皙的肌肤。
“你说。”
“那个秦京茹……”於莉压低声音,“她今天一天都在你屋里待著。院里人都在传,说你们……陈延兄弟,嫂子是过来人,提醒你一句——这姑娘是秦淮茹的妹妹,你可別真陷进去了。她们贾家,那是个坑,跳进去就出不来了。”
陈延看著她:“三大嫂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有数就好。”於莉直起身,笑了笑,“那嫂子就不多说了。你早点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