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可能。”陈延说,“但没证据。”
“没关係。”陈雪茹说,“这次他吃瘪了,短时间內不敢再来了。咱们抓紧时间,多卖点货。”
展销会继续。经过刚才那一出,顾客们更踊跃了。到中午十二点,已经卖出去三台电视机,五台收音机,四台电风扇。秦京茹的钱箱都快装满了,她一边收钱一边记帐,忙得连擦汗的时间都没有。
陈延抽空去了趟医院。丁秋楠正在吃饭,看见他,放下筷子:“你怎么来了?展销会不是忙著吗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陈延在床边坐下,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,能下地走了。”丁秋楠说,“展销会怎么样?”
“还行,卖出去不少。”陈延简单说了说上午的事,但没提电视机爆炸的细节,怕她担心。
丁秋楠听了,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陈延,你自己小心点,我总觉得范金有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延说,“你好好养病,別操心这些。”
正说著,徐慧真来了。她拎著个饭盒,看见陈延,笑了:“哟,陈护工又上岗了?”
“徐姐。”陈延站起来。
“我来给秋楠送饭。”徐慧真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,看了眼陈延,“展销会那边怎么样?我听说上午出事了?”
“一点小意外,处理好了。”陈延说。
徐慧真盯著他看了几秒,嘆了口气:“陈延,我刚才路过绸缎庄,看见范金有在对面街上站著,盯著你们的展销会呢。你可得小心点。”
陈延心里一沉:“他还没走?”
“没走,在那儿站了半天了。”徐慧真说,“陈延,要不……要不你们今天就收了吧。钱是赚不完的,安全第一。”
陈延沉默了一会儿,摇摇头:“不行,展销会必须办完。半途而废,以后就没人信我们了。”
徐慧真还想说什么,丁秋楠开口了:“徐姐,让陈延自己决定吧。他做事,有分寸。”
徐慧真看看丁秋楠,又看看陈延,终於点点头:“行吧,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,我不管了。不过陈延,下午我过去帮你,多个人多双眼睛。”
“谢谢徐姐。”陈延说。
从医院出来,陈延心里沉甸甸的。范金有还在盯著,这说明他还没放弃。下午,恐怕还有事。
回到展销会场,已经下午一点多了。顾客少了一些,秦京茹正在吃饭,是陈雪茹让人送来的包子。看见陈延,她站起来:“陈延哥,你吃饭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陈延说。
秦京茹赶紧从布兜里拿出两个包子:“给你留的,还热著。”
陈延接过包子,边吃边问:“下午怎么样?”
“刚才又卖了一台电视机。”秦京茹小声说,“陈延哥,钱箱里已经有两千多块钱了,我……我有点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陈延问。
“这么多钱,我怕弄丟了。”秦京茹说。
陈延想了想:“这样,一会儿让小王陪你去银行,把钱存了。留点零钱找零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秦京茹鬆了口气。
正说著,陈雪茹走了过来。她已经脱了貂皮短袄,只穿著旗袍,腰身纤细,胸脯饱满,走路时臀部的曲线在旗袍下若隱若现。
“陈延,下午你得加把劲。”陈雪茹说,“我联繫了几个老客户,他们一会儿要来看电视机。要是谈成了,能卖出去好几台。”
“行。”陈延点头。
“对了,范金有还在对面盯著呢。”陈雪茹压低声音,“我让人去打听了一下,他好像在联繫什么人。下午可能还有事,你做好准备。”
陈延心里有数了。他走到维修区,检查了一遍工具,又看了看剩下的电器。该修的都修好了,该卖的也卖得差不多了。下午,只要能平安度过,展销会就算成功了。
两点多,陈雪茹说的老客户来了。是三个中年男人,穿著体面,一看就是有钱的主。他们围著电视机看了半天,问了很多技术问题。陈延一一解答,还现场演示了电视机的接收效果。
“不错,画面挺清晰。”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点点头,“陈师傅,这电视机保修多久?”
“一年。”陈延说,“一年內出任何质量问题,免费维修。”
三个男人商量了一会儿,决定一人买一台。秦京茹赶紧开收据,收钱。三台电视机,九百块钱,钱箱又鼓起来了。
就在这时候,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。陈延抬头一看,心里一沉——范金有又来了,这次带了四五个人,还推著辆三轮车,车上装著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范金有分开人群,走到展销会前面,指著陈延,“陈延,你涉嫌销售劣质电器,造成安全隱患!我们现在要依法查封你的展销会!”
陈延站起来,冷静地说:“范干部,说话要有证据。你说我销售劣质电器,证据呢?”
范金有冷笑一声,指著三轮车上的东西:“这就是证据!这些都是群眾举报的劣质电器,都是从你这儿买的!”
陈延走过去一看,三轮车上堆著几台破旧的收音机和电风扇,有的外壳都裂了,有的连电源线都没有。
“范干部,这些电器,不是我们这儿卖的。”陈延说,“我们卖出去的每一台电器,都有编號,有收据。你让举报的人拿著收据来对质。”
范金有被噎住了。他当然拿不出收据,因为这些破烂根本就不是从这儿买的。
“你……你狡辩!”范金有恼羞成怒,“我告诉你,今天你这展销会,必须关!”
“凭什么关?”陈雪茹走过来,挡在陈延面前,“范金有,你別欺人太甚!我们合法经营,服务群眾,你凭什么关我们?”
“就凭我是街道干部!”范金有提高声音,“我说关,就得关!”
双方僵持不下。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指指点点。陈延看著范金有气急败坏的样子,心里反而冷静了。他知道,范金有这是黔驴技穷了,只能靠耍横。
就在这时候,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:“都让一让!怎么回事?”
人群分开,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陈延一看,心里一惊——是街道的李副主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