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生,怎么样?”陈延迎上去。
“暂时稳定了,但还没脱离危险。”医生说,“病人需要做冠脉造影,必要时可能要放支架。但手术有风险,需要家属签字。”
“家属?”陈延愣了,“李大爷就一个人,没家属。”
医生皱了皱眉:“那就麻烦了。手术必须家属签字,这是规定。”
陈延咬咬牙:“我签行吗?我是他邻居。”
“不行,必须是直系亲属。”医生摇头,“要不你们找找,看他有没有什么亲戚。”
陈延正著急,丁秋楠从抢救室出来了。她脸色苍白,额头上全是汗,白大褂上还沾著血跡。
“秋楠,怎么样?”陈延问。
“情况不好。”丁秋楠喘了口气,“心肌缺血很严重,必须马上手术。陈延,你有李大爷亲戚的联繫方式吗?”
陈延摇头。李大爷孤身一人,在胡同口住了几十年,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亲戚。
丁秋楠咬了咬嘴唇,对医生说:“王医生,病人情况危急,等不了。我是他的主治医生,我来签字,责任我承担。”
医生看著她:“丁医生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丁秋楠说得很坚定,“再拖下去,人就没了。王医生,出了事我负责。”
医生犹豫了一会儿,终於点头:“行,那你跟我来办手续。”
丁秋楠跟著医生走了。陈延站在走廊里,看著她瘦削的背影,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。这个女人,看著柔弱,关键时刻却这么果敢。
半小时后,李大爷被推进手术室。丁秋楠在走廊里换上手术服,戴上口罩和帽子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她看了陈延一眼,眼神很平静,然后转身进了手术室。
门关上了。陈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看著那扇门。墙上掛著钟,秒针滴答滴答地走,每一秒都格外漫长。
秦京茹来了,她跑得气喘吁吁,看见陈延,小声问:“陈延哥,怎么样了?”
“在手术。”陈延说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秦京茹在他身边坐下,“丁医生……她亲自做手术?”
“嗯。”
秦京茹沉默了。过了一会儿,她小声说:“陈延哥,丁医生……真了不起。”
陈延点点头,没说话。他知道,秦京茹说得对。丁秋楠確实了不起,专业,敬业,关键时刻敢担当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秦京茹靠在椅子上,慢慢睡著了。她今天跑前跑后,也累了。陈延看著她睡著的侧脸,睫毛长长的,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这丫头,虽然没什么文化,但心地善良,肯吃苦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手术室的门开了。丁秋楠走出来,摘掉口罩,脸色苍白得像纸,整个人摇摇晃晃。
陈延赶紧站起来扶住她:“秋楠,怎么样?”
“手术……成功了。”丁秋楠声音很弱,“支架放上去了,血流通了。但……但还要观察。”
陈延扶著她坐下。秦京茹也醒了,赶紧去倒了杯热水。丁秋楠接过杯子,手还在抖。
“秋楠,你身体还没恢復,不该亲自上手术的。”陈延说。
“別人做我不放心。”丁秋楠喝了口水,靠在墙上,“陈延,李大爷醒了以后,得有人照顾。他一个人,不行。”
“我想办法。”陈延说。
丁秋楠看著他,眼神很疲惫,但很温暖:“陈延,你总是这样,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。”
“你不也一样?”陈延说。
丁秋楠笑了,笑得很虚弱。她闭上眼睛,靠在陈延肩上,轻声说:“陈延,让我靠一会儿,就一会儿。”
陈延没动,让她靠著。秦京茹在旁边看著,眼神复杂,但没说话。
走廊里很静。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。陈延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,心里很平静。他知道,今天这一关,算是闯过去了。但接下来,还有更多的事要做——李大爷的护理,电器店的筹备,还有和丁秋楠、秦京茹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。
但此刻,他什么都不想。只想让这个疲惫的女人好好休息一会儿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丁秋楠睡著了。陈延轻轻把她抱起来,放到旁边的长椅上,让她枕著自己的外套。秦京茹脱下自己的外套,盖在丁秋楠身上。
“陈延哥,你也休息会儿吧。”秦京茹小声说。
陈延摇摇头:“我守著,你们睡。”
秦京茹在他身边坐下,靠在他肩上。陈延没推开她,只是静静坐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