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丁建国准时到宾馆接陈延和陈雪茹。他今天换了身浅灰色的西装,打了条深蓝色领带,看起来更加正式。
“今天咱们去的是『华南电器厂』。”丁建国一边开车一边介绍,“国营老厂,质量在广东能排前三。他们生產的『珠江牌』电视机,在南方卖得很好。”
车子开出市区,往郊区的工业区驶去。路边逐渐出现厂房,烟囱冒著白烟。丁建国把车停在一栋五层楼前,楼门口掛著“华南电器厂”的牌子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等在门口,看见丁建国下车,笑著迎上来:“丁主任!欢迎欢迎!”
“王厂长,这是我们北京的合作伙伴,陈延陈老板,陈雪茹陈老板。”丁建国介绍道,“这位是王厂长,华南电器厂的副厂长。”
王厂长和陈延、陈雪茹握手:“欢迎欢迎!北京来的贵客,快请进!”
一行人进了办公楼。会议室里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和水果。墙上掛著各种奖状和锦旗,看得出这家厂確实有实力。
“王厂长,我们这次来,是想採购一批电视机、电风扇和录音机。”陈延开门见山,“数量比较大,所以想先看看產品,谈谈价格。”
王厂长点点头,对秘书说:“小张,去拿几台样品来。”
不一会儿,几个工人搬来三台电视机、两台电风扇、一台录音机。陈延站起来,仔细检查。电视机是18寸的,外壳做工精细,接上电源后画面清晰,声音清楚。电风扇是落地式的,电机声音很小,风力均匀。录音机是双卡的,功能齐全。
“王厂长,这些產品的保修期是多久?”陈延问。
“一年。”王厂长说,“一年內非人为损坏,免费维修。陈老板放心,我们厂的產品,质量绝对有保证。”
陈雪茹这时候开口了:“王厂长,价格方面……”
王厂长拿出报价单:“电视机,18寸的,出厂价五百二。电风扇,落地式的,一百八。录音机,双卡的,三百六。”
陈雪茹皱了皱眉:“王厂长,这个价格……比市场价高不少啊。”
“陈老板,一分钱一分货。”王厂长说,“市场里那些便宜的,很多是组装机、翻新机。我们的產品,用的都是进口显像管,进口电机,成本摆在这儿。”
陈延在心里算了一下。按照这个价格,五十台电视机就要两万六,一百台电风扇一万八,三十台录音机一万零八百,加起来五万四千八。超出预算了。
“王厂长,我们是第一次合作,以后还要长期合作。”陈延说,“能不能给个优惠价?”
王厂长想了想:“这样吧,如果你们能一次性付全款,我可以给你们打九五折。这是最低价了。”
九五折,五万四千八变成五万两千零六十,省了两千多。但还是超出预算。
陈雪茹看了陈延一眼,意思是让他拿主意。陈延沉思了一会儿:“王厂长,我们能不能先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,货到北京验收合格后,再付剩下的百分之七十?”
王厂长摇摇头:“抱歉,陈老板,我们厂的规定,必须先付全款后发货。现在生意好,很多客户排队等著要货。要不是丁主任介绍,你们这个单子,我都接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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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氛有些僵。丁建国开口了:“王厂长,陈老板他们第一次来广州做生意,也是诚心合作。你看这样行不行——定金百分之五十,货到付款百分之五十。我给做担保。”
王厂长看了看丁建国,犹豫了一下:“丁主任,您做担保的话……行吧。那就按您说的,定金百分之五十,货到付款百分之五十。但交货期要延长十天,得排队。”
陈延和陈雪茹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“好,就这么定了。”陈延说。
签了合同,付了定金,从厂里出来已经中午了。丁建国说:“走,我请你们吃饭,庆祝合作成功。”
三人找了家饭馆。点了菜,丁建国说:“陈延,雪茹,你们这次运气好。现在电器生意火,好多厂家根本不接小单。要不是我认识王厂长,这个价都拿不到。”
“谢谢丁哥。”陈延说,“这次多亏您帮忙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丁建国说,“秋楠的表弟,就是我的表弟。陈延,我看你做事稳重,是个干大事的料。以后有什么需要,隨时找我。”
陈雪茹端起茶杯:“丁主任,我也敬您一杯。这次真的谢谢您了。”
吃完饭,丁建国有事先走了。陈延和陈雪茹在街上散步。广州的午后很热,街上行人不多。两人找了家冷饮店,进去吹风扇吃冰。
“陈延,你觉得这次生意能成吗?”陈雪茹用小勺搅著碗里的红豆冰。
“能成。”陈延说,“雪茹姐,咱们进的货质量好,百货大楼那边肯定满意。只要第一批卖得好,以后就是长期合作。”
陈雪茹看著他,忽然笑了:“陈延,你知道吗?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觉得你就是个有点手艺的愣头青。没想到,这才半年,你就变得这么老练了。”
陈延有些不好意思:“都是跟雪茹姐学的。”
“別,我可没教你什么。”陈雪茹说,“陈延,你有你的路子。稳重,谨慎,但也敢拼。这是你的优点。”
她说著,舀了勺冰送进嘴里,嘴唇红红的,沾了点冰渣。陈延忽然发现,陈雪茹吃东西的样子很女人,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精明强势。
“雪茹姐,你……你一个人做生意,很辛苦吧?”陈延问。
“习惯了。”陈雪茹说,“陈延,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拼吗?我爸妈死得早,我十六岁就出来闯荡。那时候我就发誓,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,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瞧瞧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有些低沉:“可是有时候……有时候真累啊。一个人撑著一摊生意,什么事都得自己扛。生病了没人照顾,难过了没人说话。陈延,你说,我这么拼,值吗?”
陈延看著她,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不容易。外表光鲜,內心其实很孤独。
“值。”陈延说,“雪茹姐,你现在有自己的事业,有自己的房子车子,想买什么买什么,想去哪去哪。很多人羡慕你还来不及呢。”
陈雪茹笑了:“也是。来,吃冰,化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吃完冰,两人回宾馆休息。陈延躺在床上,想著今天的事。合同签了,货定了,接下来就是等发货。这次生意,只能成功,不能失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