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了解好啊!”赵建国眼睛一亮,“陈老板,我跟你说,现在来深圳看地的,都是聪明人!深圳现在是特区,政策好,发展快!现在买地,过两年翻几倍不成问题!”
他站起来,走到墙上的地图前:“陈老板,你看,这是深圳现在的发展规划。罗湖这边是商业区,福田那边是未来的市中心,南山那边要建高科技园区……”
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著名:“现在最火的是罗湖和福田交界这块地。离香港近,交通方便,將来肯定是黄金地段。”
陈延走到地图前看了看:“这块地现在什么价?”
“看你要多大。”赵建国说,“小的几百平米,一平米八十到一百。大的几千平米,可以谈到七十。”
陈雪茹也走过来看:“赵老板,这地有產权吗?能过户吗?”
“当然能!”赵建国说,“我们是正规公司,手续齐全。买了地,给你办土地使用证,合法合规。”
阿芳端茶过来了。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,弯腰时,连衣裙的领口敞开著,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脯。陈雪茹瞥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“赵老板,”陈延说,“能不能带我们去实地看看?”
“当然可以!”赵建国说,“现在就去!我开车带你们去!”
三人下楼。赵建国的车就是门口那辆黑色皇冠。他亲自开车,陈延坐副驾驶,陈雪茹坐后排。
车子开出市区,往郊区方向开。路上全是工地,尘土飞扬。开了大概二十分钟,来到一片荒地前。地里长满了杂草,远处能看到几栋在建的楼房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赵建国停下车,“这一片大概五百亩,我们公司拿到了其中一百亩的开发权。现在分成小块在卖。”
三人下车。地里很荒,杂草有半人高。赵建国指著远处说:“那边,看到没?已经在盖楼了。这边过两年肯定也要开发。”
陈延看了看周围。地確实大,位置也不错,离主干道不远。但他心里有疑问。
“赵老板,”他说,“这块地,规划用途是什么?”
“商住两用。”赵建国说,“可以盖商场,也可以盖住宅。陈老板,我跟你说实话,这块地现在买,一平米七十。等规划批下来,至少涨到一百五。盖了楼,一平米卖五百八百都不成问题!”
陈雪茹蹲下抓了把土看了看:“赵老板,这地的手续齐全吗?我们买了,能马上过户吗?”
“手续没问题!”赵建国拍著胸脯,“我们公司跟区政府有关係,办证快。买了,一个星期內就能过户。”
“赵老板,”陈延说,“如果我们买,最小能买多少?”
“最小五百平米。”赵建国说,“再小就不划算了。五百平米,一平米七十,三万五。加上手续费,四万左右。”
四万。陈延在心里算了一下。他现在手头有六万多,买这块地没问题。但如果买了,资金就占用了。
“陈老板,”赵建国看出他在犹豫,又说,“你要是钱不够,可以分期。首付百分之三十,剩下的半年內付清。”
“利息呢?”陈雪茹问。
“月息一分。”赵建国说。
一分,就是百分之一。不算高,但也不算低。
“赵老板,”陈延说,“我们回去考虑考虑。”
“行,考虑考虑应该的。”赵建国说,“不过陈老板,我得提醒你,这块地现在抢的人多。晚了,可能就没了。”
回到公司,赵建国又请两人喝茶。阿芳又过来倒茶,这次她换了条更短的裙子,坐下时,大腿几乎全露在外面。
“赵老板,”陈雪茹忽然说,“我们能看看这块地的规划文件吗?”
赵建国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陈老板是明白人。阿芳,去把罗湖03號地块的文件拿来。”
阿芳扭著腰去了。不一会儿拿来一个文件夹。陈雪茹接过来,仔细翻看。里面確实有规划图、土地使用证复印件、还有区政府的批文。看起来手续是齐全的。
“赵老板,”陈延看完文件,“如果我们今天定,能优惠吗?”
赵建国眼睛一亮:“陈老板今天就能定?”
“可以考虑。”陈延说。
赵建国想了想:“这样,如果陈老板今天定,一平米我给你六十八。这是最低价了。”
一平米便宜两块钱,五百平米便宜一千。不算多,但也不少。
陈延看向陈雪茹。陈雪茹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赵老板,”陈延说,“我们买五百平米。首付百分之三十,剩下的三个月內付清。”
“三个月?”赵建国皱了皱眉,“一般我们是半年……”
“三个月,利息照付。”陈延说。
赵建国想了想:“行!看陈老板这么爽快,就三个月!”
他站起来,伸出手:“陈老板,合作愉快!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陈延跟他握手。
接下来是签合同。赵建国让阿芳拿来合同,一式三份。陈延仔细看了条款,確认没问题,签了字。陈雪茹也签了字——她决定跟陈延各出一半钱,合伙买这块地。
签完合同,陈延去银行取了钱,付了首付——四万的首付百分之三十,是一万二。他和陈雪茹各出六千。
拿到收据和合同,走出华发公司时,已经是下午四点了。
“陈延,”陈雪茹站在公司门口,看著手里的合同,“咱们这算是……赌一把?”
“算是吧。”陈延说。
“四万块钱,在北京能买两套四合院了。”陈雪茹笑了笑,“现在买了五百平米荒地。”
“希望不会亏。”陈延说。
“亏了也得认。”陈雪茹把合同装进包里,“做生意,哪有稳赚不赔的。”
两人找地方吃了晚饭,然后去火车站买票回广州。晚上八点的火车,到广州得十点多了。
火车上,陈雪茹靠著车窗睡著了。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,睫毛长长的,在脸颊上投下阴影。工装裤包裹著的双腿併拢斜放著,运动鞋的鞋带有点鬆了。
陈延没睡。他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,心里想著今天买的这块地。
四万块钱,五百平米荒地。
赌的是深圳的未来。
赌的是政策的延续。
赌的是自己的眼光。
他不知道会不会贏。
但他知道,如果不敢赌,就永远贏不了。
火车哐当哐当地开著,载著他们回广州。
也载著这个时代,轰轰烈烈地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