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秦淮茹眼圈又红了,“陈延,谢谢你还肯帮我们。”
她转身回屋了。陈延看著她瘦削的背影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但他知道,不能心软。
下午回到店里,阎解放说又卖了一台电视机。
“陈延哥,”阎解放说,“刚才有个女同志来,说是商业局的,问咱们店的手续。”
“商业局的?”陈延心里一紧,“长什么样?”
“三十多岁,烫著捲髮,涂著红嘴唇。”阎解放说,“穿件红色的呢子外套,黑色的裤子,高跟鞋。说话挺客气的,但问得挺细。”
是李丽。范金有带来的那个商业局的女人。
“她都问什么了?”陈延问。
“问营业执照,问进货渠道,问保修政策。”阎解放说,“我按你教我的说的,手续齐全,从正规渠道进货,保修一年。她听了,没说什么,看了看货就走了。”
“没问別的?”
“没。”阎解放说,“陈延哥,咱们手续都齐全吧?”
“齐全。”陈延说,“解放,以后有人来问这些,你就照实说。不用怕。”
“哎。”阎解放点点头。
晚上关门后,陈延算了算帐。今天营业额一千多,毛利三百左右。加上棉纺厂那单,这个月收入应该不错。
锁了店门,陈延骑著自行车回四合院。刚进前院,就看见丁秋楠站在月亮门那儿,像是在等他。
“秋楠?”陈延停下自行车。
“陈延,”丁秋楠走过来,“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她今天下班早,换了身衣服——浅粉色的毛衣,深灰色的裤子,头髮披散著,看起来很温柔。但脸色有点凝重。
两人回到屋里。丁秋楠关上门,压低声音:“陈延,今天下午,秦淮茹去医院找我了。”
陈延心里一沉:“她找你干什么?”
“她说想跟我聊聊。”丁秋楠说,“我跟她去了医院旁边的小公园。她说……说了些过去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陈延问。
丁秋楠看著他,眼神复杂:“她说,你跟她……有过一段。”
陈延愣住了。
“她说那是在我认识你之前。”丁秋楠说,“说你那时候对她很好,经常帮她。她说她现在走投无路,只有你能帮她。她还说……如果你不帮她,她就去找一大爷,把你们的事说出去。”
陈延心里涌起一股怒火。秦淮茹这是要干什么?用这种手段逼他就范?
“秋楠,”陈延握住她的手,“你信她的话?”
“我不全信。”丁秋楠说,“但陈延,我想听你亲口说。”
陈延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秋楠,我是帮过秦淮茹。那时候她家困难,我確实帮过她几次。但绝没有她说的那种关係。她这么说,是想利用你逼我帮她。”
丁秋楠看著他,眼睛里有担忧,但更多的是信任:“陈延,我信你。但秦淮茹这个人……她已经走投无路了。我怕她真会闹。”
“让她闹。”陈延说,“秋楠,我身正不怕影子斜。她要是敢胡说八道,我也不会客气。”
丁秋楠靠在他肩上:“陈延,我不怕她闹。我只是……不想你为难。”
“不为难。”陈延搂住她,“秋楠,这事交给我处理。你別管了。”
“嗯。”丁秋楠轻声应道。
晚上,陈延躺在床上,想著秦淮茹的事。这个女人,为了儿子,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。用旧事要挟他,找易中海施压,现在又去找丁秋楠。
不能再这么被动了。
得想个办法,让她死了这条心。
第二天一早,陈延刚开店门,就看见秦淮茹站在门口。她今天穿得更破旧了,那件蓝布褂子上还有补丁。头髮有点乱,眼睛里满是血丝。
“陈延,”她声音沙哑,“我想了一晚上。你能不能……先借我点钱?”
陈延看著她:“秦姐,你要钱干什么?”
“棒梗说……想去南方,得先买火车票,还得带点钱。”秦淮茹说,“陈延,我实在是……实在是拿不出钱了。你就借我一百块钱,等棒梗挣了钱,一定还你。”
一百块钱。在1984年,这不是个小数目。
“秦姐,”陈延说,“我可以借你钱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秦淮茹眼睛亮了。
“这是最后一次。”陈延说,“钱借给你,以后你家的事,我不会再管。棒梗去南方,我能帮的已经帮了。以后你们有什么事,別再来找我。”
秦淮茹愣住了。她看著陈延,嘴唇哆嗦著:“陈延,你……你就这么绝情?”
“不是绝情。”陈延说,“秦姐,我能帮的,都帮了。但我也得有自己的生活。我不能一直被你拖著。”
秦淮茹盯著他,眼睛里涌出泪水。她擦了擦眼睛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……好。陈延,我答应你。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陈延从柜檯里拿出一百块钱,递给她:“秦姐,你写个借条。”
秦淮茹颤抖著手,写了借条。陈延收好借条,把钱给她。
“陈延,”秦淮茹接过钱,声音哽咽,“谢谢你。真的谢谢你。”
她转身走了,背影佝僂得像个小老太婆。
陈延看著她的背影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但他知道,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冷处理,无视,划清界限。
只有这样,才能摆脱这个无底洞。
阎解放来了,看见陈延站在门口,小声问:“陈延哥,刚才秦淮茹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陈延说,“解放,开门营业。”
“哎。”
店门打开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陈延知道,秦淮茹的事还没完。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无论她怎么闹,他都不会再让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