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让他在你店里干活。”易中海说,“陈延,解放一个月四十块钱,棒梗不要那么多,二十就行。让他有个活干,別在家閒著。”
“店里人够了。”陈延说,“一大爷,这事没商量。”
易中海脸色沉了下来:“陈延,你就这么绝情?”
“不是绝情。”陈延说,“一大爷,店是我的,用人我说了算。解放干得好,我给他涨工资。棒梗不行,我不能用。”
易中海盯著他看了几秒,最终嘆了口气:“行,行。你大了,翅膀硬了,我说不动你了。”
他转身回屋了。陈延看著他的背影,知道这事没完。院里这些人,看他有钱了,都想从他身上捞好处。
回到屋里,丁秋楠说:“陈延,一大爷是不是生气了?”
“生气就生气。”陈延说,“秋楠,咱们不能什么都顺著他们。这次答应了棒梗,下次就有別人。没完没了。”
丁秋楠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可是陈延,他们在院里说咱们閒话……”
“让他们说去。”陈延说,“秋楠,咱们是过日子的,不是活在別人嘴里的。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,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丁秋楠看著他,心里踏实了些。陈延说得对,不能总在意別人的看法。
第二天上午,陈延和丁秋楠去了西单。店面在一条小街上,二十平米,原来是个卖文具的。里面已经清空了,就剩几个空货架。
“地方不大,”陈延说,“但位置不错。秋楠,你看怎么装修?”
丁秋楠看了看四周:“跟第一家店一样就行。白色墙面,玻璃柜檯,货架靠墙。简单干净。”
“行。”陈延说,“明天找人来装修。爭取半个月內开张。”
从店里出来,两人去了棉纺厂。王主席正在开会,等了一个小时才见到他。
“陈老板,”王主席笑著说,“怎么有空来我这儿?”
“王主席,”陈延说,“有事想请您帮忙。”
他把范金有的事说了。王主席听完,皱了皱眉:“范金有?街道那个范主任?那人我知道,心眼小,爱记仇。陈老板,你怎么得罪他了?”
“以前有点过节。”陈延含糊道。
王主席想了想:“这样吧,我有个老同学在区工商局当副局长。我帮你引荐引荐。以后工商方面有什么事,你可以找他。”
“谢谢王主席!”陈延说。
“別客气。”王主席说,“陈老板,你那批电风扇,职工反映很好。年底我们可能还要订一批电视机。你好好干,咱们合作机会多著呢。”
从棉纺厂出来,丁秋楠说:“陈延,王主席真帮忙。”
“嗯。”陈延说,“秋楠,做生意就是这样,得多交朋友,少树敌。但范金有这种人,你越让,他越来劲。得想办法治治他。”
“怎么治?”丁秋楠问。
陈延笑了笑:“秋楠,你听说过一句话吗?欲使其灭亡,先使其疯狂。范金有现在就是垂死挣扎,咱们得给他个机会,让他跳出来。”
丁秋楠看著他,不太明白。但陈延没多说,只是说:“等著看吧。”
下午,他们回到第一家店。阎解放正在给客人介绍电视机,看见他们,赶紧过来:“陈延哥,丁姐,你们可算来了。上午范金有来了。”
陈延心里一紧:“他来干什么?”
“说是街道检查。”阎解放说,“查营业执照,查消防,查卫生。挑了一堆毛病。说咱们柜檯摆得太靠外,影响通行。说电线拉得不规范,有安全隱患。说卫生不达標。”
“然后呢?”陈延问。
“我说营业执照齐全,消防也合格。他不听,开了张整改通知书,让咱们三天內整改,不然就罚款。”阎解放拿出张纸。
陈延接过一看,是街道办事处的正式文书,盖著红章。上面列了几条问题,要求限期整改。
“陈延哥,”阎解放说,“怎么办?”
“照他说的改。”陈延说,“解放,今天下午就改。柜檯往里挪半米,电线重新排,卫生彻底打扫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陈延说,“范金有不是要挑毛病吗?咱们就让他挑不出毛病。”
阎解放点点头,去忙了。丁秋楠小声说:“陈延,范金有这是故意找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延说,“让他找。秋楠,咱们越是配合,他越觉得咱们好欺负。等他觉得拿住咱们了,就该出大招了。”
“什么大招?”丁秋楠问。
“等著看吧。”陈延说,“范金有这种人,憋不了多久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陈延和丁秋楠忙著装修西单的店面,阎解放照看老店。范金有又来了两次,每次都能挑出新毛病。陈延都照单全收,让改就改。
第三天下午,范金有又来了。这次他没挑毛病,而是坐在店里,跟陈延聊天。
“陈老板,”他说,“你这店生意不错啊。一个月能挣多少?”
“勉强餬口。”陈延说。
“陈老板谦虚了。”范金有笑了,“我听说,你一个月能挣好几千。陈老板,你现在有钱了,是不是……也该表示表示?”
“表示什么?”陈延问。
“街道最近要搞个便民工程,缺资金。”范金有说,“陈老板要是能赞助点,街道给你发个锦旗,掛在你店里,多气派。”
终於来了。要钱。
“范主任,”陈延说,“赞助多少?”
“不多,一千就行。”范金有说。
一千。在1984年,这是一笔大数目。普通工人一年工资也就这么多。
陈延笑了:“范主任,我小本生意,拿不出这么多。”
“陈老板谦虚了。”范金有说,“一千块钱,对你来说不算什么。陈老板,你可要想清楚。街道要是给你发个锦旗,那是荣誉。以后有什么事,街道也好说话。”
这是明著要钱,还带威胁。
“范主任,”陈延说,“这样吧,我考虑考虑。明天给你答覆。”
“行。”范金有站起来,“陈老板,你是个明白人。好好想想。”
他走了。丁秋楠从后面出来,脸色很难看:“陈延,他这是敲诈!”
“是敲诈。”陈延说,“秋楠,明天我去区工商局,找王主席介绍的那位副局长。范金有不是要钱吗?我让他一分钱拿不到,还得栽跟头。”
“你有办法?”丁秋楠问。
“有。”陈延说,“秋楠,你明天跟我一起去。咱们得让范金有知道,现在的陈延,不是他能隨便拿捏的。”
丁秋楠看著他,眼神里有担忧,但更多的是信任。她知道,陈延既然这么说,就一定有办法。
窗外,天色渐暗。
范金有的垂死挣扎,才刚刚开始。
但陈延已经准备好了。
这场较量,谁输谁贏,还不一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