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写得不错。”陈延说。
“那当然。”陈雪茹笑了,“陈延,促销这事,我帮你操办。你就等著收钱吧。”
她说完,看了看表: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丁大夫,明天上午十点,我来接你去做衣服。別推辞,就这么定了。”
她走了,留下一股香水味。丁秋楠看著她的背影,小声说:“陈延,她太强势了。”
“她有强势的资本。”陈延说,“秋楠,明天你就跟她去。做两身好衣服,也该穿穿好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別可是了。”陈延说,“秋楠,你现在是老板娘,该有点老板娘的样子。陈雪茹说得对,你穿得好,也是给店里长脸。”
丁秋楠点点头,但心里还是有点彆扭。
晚上回四合院,院里很安静。於莉站在自家门口,看见他们,招招手:“陈延,秋楠,过来过来。”
两人走过去。於莉今天穿了件粉红色的毛衣,黑色的健美裤,头髮扎得高高的,脸上抹了粉,看起来很精神。她压低声音:“听说了吗?范金有家那房子,要拍卖了。”
“听说了。”陈延说。
“起拍价两千五。”於莉说,“陈延,你要不要买?独门独院,多好。”
陈延摇摇头:“不要。那房子,晦气。”
“也是。”於莉说,“对了,听说街道新来的王主任,对你印象不错。陈延,你现在是真行了,连街道主任都得巴结你。”
“於莉姐说笑了。”陈延说。
“我可没说笑。”於莉说,“陈延,姐跟你商量个事。你看……我能不能去你店里干活?我不要工资,管饭就行。我想学做生意。”
陈延看了她一眼。於莉这个人,精明,会来事,但心不坏。
“於莉姐,”陈延说,“店里现在人够了。不过你要是真想学,可以来帮忙。一个月给你三十,干得好再加。”
“三十?”於莉眼睛亮了,“陈延,谢谢你!你放心,姐肯定好好干!”
她高高兴兴回屋了。丁秋楠小声说:“陈延,於莉姐去店里……合適吗?”
“合適。”陈延说,“於莉会来事,能招呼客人。而且她在院里人缘好,能帮咱们盯著院里的事。”
两人回屋。丁秋楠烧水泡茶,陈延坐在桌前,算这个月的帐。这个月两家店加起来,营业额四万多,毛利一万二。除去房租、工资、成本,净利八千多。
八千多,在1984年,是一笔巨款。
“秋楠,”陈延说,“等这个月结完帐,咱们就去领证。”
丁秋楠脸红了:“这么急?”
“不急。”陈延说,“我等不及了。秋楠,我要娶你,风风光光地娶你。”
丁秋楠靠在他肩上:“陈延,我不要风光,只要你对我好就行。”
“我会对你好的。”陈延说,“一辈子对你好。”
窗外,雪还在下。
这个冬天,很冷。但陈延心里很热。
范金有倒了,生意做大了,钱挣到了,心爱的人在身边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。
但他知道,这还不是终点。
路还长,还要继续走。
第二天,gg登出来了。效果立竿见影。两家店从早到晚挤满了人,都是来买电器、拿赠品的。阎解放和两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,丁秋楠在西单店也是从早忙到晚。
陈雪茹真带丁秋楠去做衣服了。去的是王府井的一家裁缝店,老师傅是上海来的,手艺很好。量了尺寸,选了两块料子,一块藏青色的呢子,做套装;一块枣红色的羊毛,做大衣。
“丁大夫,”陈雪茹说,“你皮肤白,穿红色好看。这大衣做好了你穿上,保证比电影明星还漂亮。”
丁秋楠看著镜子里的自己,有点恍惚。几个月前,她还是医院的医生,穿著白大褂,天天跟病人打交道。现在,她是电器行的老板娘,要穿呢子套装,羊毛大衣。
“陈老板,”她说,“谢谢你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陈雪茹说,“丁大夫,咱们都是女人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觉得我太强势,太精明,是不是?”
丁秋楠没说话。
“丁大夫,”陈雪茹点了根烟,“我跟你说实话。我十六岁出来闯荡,什么苦都吃过。我知道,女人要想在这个世道混出头,就得比男人更狠,更精明。但我佩服你,你敢为了陈延放弃铁饭碗,这是很多女人做不到的。”
她吐了口烟:“丁大夫,我不会跟你抢陈延。我看中的是他的本事,不是他的人。咱们合作,把生意做大,这才是正经事。至於別的……你放心,我陈雪茹不是那种人。”
丁秋楠看著她,忽然觉得,这个女人其实也挺不容易的。
“陈老板,”她说,“我信你。”
陈雪茹笑了:“那就好。丁大夫,以后咱们就是姐妹。有什么事,互相照应。”
衣服要一个星期才能做好。从裁缝店出来,丁秋楠回了店里。陈延正在跟一个客人谈事,看见她,点了点头。
忙到晚上八点,店里才清静下来。丁秋楠算帐,今天的营业额破了纪录,两家店加起来卖了六十多台电器,营业额一万多。
“陈延,”她兴奋地说,“咱们一天就挣了两千多!”
“这才是开始。”陈延说,“秋楠,等促销搞完,咱们就结婚。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丁秋楠看著他,眼睛亮亮的:“陈延,我已经在过好日子了。”
是啊,好日子。
有钱赚,有事做,有人爱。
这就是好日子。
窗外,北京的夜,灯火辉煌。
陈延知道,他已经收网了,大获全胜。
但这只是第一网。
后面还有更大的网,更多的鱼。
他要一直撒网,一直收网。
直到把整个时代,都收进网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