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陈延拉到一边,指著黑板:“看见那些数字了吗?那是股票代码和价格。你看中哪只股票,告诉我,我帮你下单。”
陈延抬头看著黑板。密密麻麻的数字在跳动,有的变红,有的变绿。周围的人有的欢呼,有的嘆气。
“阿珍小姐有推荐吗?”陈延问。
阿珍想了想:“陈先生信不信我?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我最近在关注一只股票,长江实业。”阿珍说,“是李嘉诚的公司,做地產的。现在香港地產正热,这只股票一直在涨。”
陈延听说过李嘉诚,但不知道这时候的股价怎么样。他看著黑板,找到长江实业的代码。价格在跳动,现在是每股8.7港幣。
“阿珍小姐觉得会涨?”陈延问。
“我觉得会。”阿珍说,“不过股票这东西,说不准的。陈先生自己决定。”
陈延沉默了几秒。他想起“天道酬勤”系统里,好像有个关於投资的分支,但他一直没怎么研究过。这时候,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些模糊的信息——香港股市,八十年代初,地產股……
“买一百股。”陈延说。
阿珍眼睛亮了:“好,我帮你下单。”
她走到一个穿红马甲的交易员那里,说了几句,回来时手里拿著张单子:“买好了,一百股长江实业,每股8.7港幣,佣金5港幣,总共875港幣。帐户里还剩125港幣。”
陈延接过单子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。
“现在呢?”他问。
“等。”阿珍说,“陈先生,股票不是马上就能涨的。可能等一个小时,可能等一天,也可能等一个月。要有耐心。”
他们找了个空位坐下。阿珍又点了支烟,翘著腿,高跟鞋的鞋尖轻轻点著地面。
大厅里的人声嘈杂,但陈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更响。他看著黑板上长江实业的数字,8.7,8.71,8.69,8.72……小小的波动,却牵动著无数人的神经。
“陈先生紧张?”阿珍笑著问。
“有点。”陈延实话实说。
“第一次都这样。”阿珍吐出一口烟,“我第一次玩股票,投了五百块,手心里全是汗。后来赚了两百,高兴得请全办公室的人吃饭。”
“阿珍小姐玩股票多久了?”
“三四年吧。”阿珍说,“开始是跟著李老板玩,后来自己学著看。现在每个月能赚点零花钱。”
“李老板也玩?”
“玩,而且玩得很大。”阿珍压低声音,“李老板在股市里投的钱,比做电器生意的本金还多。所以我说,陈先生,你光做电器生意,赚的是辛苦钱。真要发財,还得来这儿。”
陈延没说话,继续盯著黑板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长江实业的股价在8.7上下浮动,涨几分,跌几分,像在逗人玩。
下午三点,阿珍看了看表:“快收盘了。陈先生,今天可能没什么变化了。要不先撤单?明天再来看。”
陈延盯著那个数字——8.75,比买入时涨了5分钱。一百股,赚了5港幣,还不够手续费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说。
阿珍耸耸肩,继续抽菸。
三点二十分,大厅里突然骚动起来。有人站起来大喊,有人冲向前面的柜檯。陈延看见长江实业的数字开始跳动——8.78,8.82,8.85……
“涨了!”阿珍也站起来,烟都忘了抽,“陈先生,涨了!”
数字还在跳:8.90,8.95,9.00……
大厅里沸腾了。有人在欢呼,有人在拍大腿,有人攥著单子往柜檯冲。
陈延看著那个数字,心跳加速。9.00,比他买入时涨了0.3港幣。一百股,赚了30港幣。
“卖不卖?”阿珍问,声音里带著兴奋,“陈先生,现在卖,赚三十块!”
陈延看了眼手錶,三点二十五分,还有五分钟收盘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说。
阿珍惊讶地看著他:“陈先生,够啦!第一次玩就赚钱,很好了!万一跌回去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数字又跳了:9.05,9.10,9.15……
“我的天……”阿珍捂住嘴。
九点二十分,收盘。长江实业最终停在9.18港幣。
大厅里慢慢安静下来。有人喜笑顏开,有人垂头丧气。陈延站起来,腿有点发麻。
阿珍看著他,眼睛瞪得大大的:“陈先生,你……你赚了四十八港幣。百分之五的收益。”
陈延接过交易员送来的结算单,看著上面的数字。买入价8.7,卖出价9.18,一百股,扣除佣金,净赚四十八港幣。
不多,但这是他在股市的第一笔交易。
“陈先生,”阿珍的声音有点不一样了,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还会涨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延收起结算单,“猜的。”
阿珍盯著他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:“陈先生,你这个人,有意思。”
李老板走过来,拍了拍陈延的肩膀:“陈先生,第一次玩股票就赚钱,运气不错。”
“运气好。”陈延说。
李老板看著他,眼神深了些:“陈先生,晚上一起吃个饭?我请客,庆祝你首战告捷。”
陈延点点头:“好。”
走出交易所,香港的街道已经亮起了灯。霓虹闪烁,车流如织。
陈延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大厦。
股票,股市。
这潭水,比他想像的要深。
但也比他想像的有意思。
阿珍走在他身边,高跟鞋的声音清脆。
“陈先生,”她说,“明天还来吗?”
陈延想了想:“来。”
阿珍笑了,红唇在霓虹灯下格外鲜艷。
“那说好了,我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