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一定。”陈延说,“看生意情况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能给你打电话吗?”阿珍说,“北京的电话。”
“可以。”陈延说,“打到店里就行。”
阿珍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,写了个號码递给陈延:“这是我家的电话。陈先生如果有事,可以打给我。”
陈延接过纸条,看了一眼,放进钱包。
吃完饭,阿珍送陈延去码头。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。到了码头,船已经在了,是艘快艇,和来的时候一样。
“陈先生,”阿珍站在码头上,海风吹乱了她的头髮,“一路顺风。”
“谢谢。”陈延说,“阿珍小姐,股市有风险,你多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珍笑了笑,“陈先生,下次来,一定要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
陈延上了船。发动机轰鸣起来,船慢慢离开码头。阿珍还站在那儿,挥手。她的白衬衫被海风吹得紧贴在身上,显出纤细的腰身。
船开了,香港的轮廓渐渐远去。陈延坐在船舱里,看著手里的银行卡片。
海外帐户。
这是他计划中的一步,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。
有了这个帐户,他以后在香港的资金往来就方便多了。炒股赚的钱可以存在这里,做生意的货款可以走这里,甚至以后如果要做更大的生意,这个帐户会成为重要的工具。
船在海上顛簸。陈延闭上眼睛,脑海里开始规划下一步。
回到广州,接货,运回北京。这批进口电器如果能顺利卖出去,利润至少在百分之五十以上。那就是两万五的利润。
用这笔钱,可以扩大店面,可以进更多货,甚至可以开分店。
还有股市。香港股市的机会比他想像的要多。这次他只投入了五千港幣,赚了三百多。如果投入更多呢?如果操作更频繁呢?
但风险也大。系统虽然能给他提示,但也不是百分百准確。今天的观望就是基於系统的风险提示——短期涨幅过高,有回调风险。
所以,要控制仓位,要分散投资,要留足现金。
这些都是他从这三天的经歷中学到的。
船靠岸了。广州的码头还是老样子,嘈杂,混乱,充满生活气息。
陈延提著旅行袋下船,走出码头。黄老板已经在等他了,站在那辆黑色轿车旁边。
“陈先生,回来了。”黄老板走过来,“事情办得顺利?”
“顺利。”陈延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黄老板打开车门,“上车吧,先回我那儿。货明天到,我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车开回兴隆布行。黄老板泡了壶茶,两人坐在店里。
“陈先生,”黄老板喝了口茶,“你在香港这几天,没遇到什么麻烦吧?”
“没有。”陈延说,“李老板那边挺规矩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黄老板点点头,“李老板这人,虽然做的生意杂,但信誉还行。他答应的事,一般都会办到。”
陈延从旅行袋里拿出一个信封,推到黄老板面前:“黄老板,这次多谢你帮忙。一点心意。”
黄老板拿起信封,掂了掂,没打开:“陈先生客气了。雪茹的朋友,就是我的朋友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陈延说。
黄老板把信封放进抽屉:“陈先生,货明天下午到。到时候我陪你去码头接货。铁路那边我已经联繫好了,车皮也安排好了,货一到就能发车。”
“麻烦黄老板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黄老板说,“陈先生,以后如果还要进货,隨时找我。我在广州这么多年,別的本事没有,跑腿牵线的活还行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。陈延说想去给北京打个电话,黄老板指了指店里的电话:“用这个。”
陈延拨了西单商场的號码。电话响了几声,接通了,是於莉的声音:“餵?哪位?”
“於莉,是我。”
“陈延?”於莉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,“你回来了?不对,你在哪儿呢?”
“在广州。”陈延说,“明天接货,后天回北京。店里怎么样?”
“都挺好!秋楠姐在呢,我让她接电话啊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,然后是丁秋楠的声音:“陈延?”
“秋楠。”陈延说,“我这边都顺利。明天接货,后天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丁秋楠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陈延,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陈延说,“店里呢?你们怎么样?”
“都挺好。雨水很能干,於莉也没偷懒。就是……就是想你。”
陈延心里一暖:“我也想你。后天就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丁秋楠说,“陈延,路上小心。”
“知道。”
掛了电话,陈延走回座位。黄老板看著他,笑了:“陈先生有家室了?”
“还没结婚。”陈延说。
“但心里有人了。”黄老板说,“陈先生是重情义的人,好。”
陈延没说话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晚上,陈延住在黄老板安排的旅馆里。他躺在床上,拿出那张滙丰银行的卡片,在灯光下看著。
卡片是浅蓝色的,印著银行的標誌和“hsbc”四个字母。很普通的一张卡,但代表的东西不普通。
海外帐户。
这是他在这个时代,迈出的又一步。
从北京的四合院,到西单商场的柜檯,到广州的贸易,再到香港的股市和银行。
一步一步,走得不算快,但很稳。
陈延把卡片收好,闭上眼睛。
明天接货。
后天回北京。
回到他的店,他的生意,他的人身边。
但香港,他还会再来的。
带著更多的钱,更大的计划。
一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