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延,”她小声说,“是不是范金有找的人?”
“可能。”陈延说。
“那怎么办?他今天找工商局,明天找小混混,后天还不知道找谁。”丁秋楠声音里带著哭腔,“陈延,咱们別做了,行吗?我不想你出事。”
陈延伸手搂住她:“秋楠,如果咱们现在退了,以后就永远被人踩在脚下。只有往前走,把他们打疼了,打怕了,他们才不敢再来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陈延说,“秋楠,你信我吗?”
丁秋楠抬起头,看著陈延。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,线条硬朗,眼神坚定。
“信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行了。”陈延说,“回家吧。”
第二天,陈延照常开店。於莉和何雨水来了,都听说了昨天的事。
“陈延,你真一个人打五个?”於莉眼睛瞪得老大,“我的天,你太厉害了!”
何雨水担心地问:“陈延哥,你没受伤吧?”
“没有。”陈延说,“行了,干活吧。”
上午生意照常。来了几个客人,看进口电器,问价格,但没买。快到中午时,刘疤子来了。
他一个人来的,脸上还带著伤,一瘸一拐的。进店时,於莉嚇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陈延看著他:“有事?”
刘疤子走到柜檯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放在柜檯上:“陈哥,昨天对不住。这是医药费,我赔你的。”
陈延没接:“不用。”
“陈哥,你拿著。”刘疤子说,“我刘疤子混了这么多年,没服过谁。昨天我服了。陈哥,以后这片,我罩你。谁敢找你麻烦,先问问我刘疤子。”
陈延看了他一眼:“谁让你来的?”
刘疤子犹豫了一下:“范金有。他给了我两百块,让我教训你一顿。陈哥,我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。我要知道,这钱我不挣。”
“范金有还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……他说你生意做太大,不懂规矩,得敲打敲打。”刘疤子说,“陈哥,你放心,以后范金有再找我,我直接撅回去。”
陈延点点头:“行,我知道了。钱你拿回去,给兄弟们看伤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拿著。”陈延说,“以后有事,我会找你。”
刘疤子眼眶有点红:“陈哥,你……你够意思。我刘疤子记下了。”
他拿起信封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於莉看著他的背影,吐了吐舌头:“陈延,你真把他打服了?”
“不是打服的。”陈延说,“是让他知道,咱们不是好惹的。”
下午,范金有来了。他进门时,脸色不太好看。看见陈延,他愣了一下,隨即挤出笑容:“陈延,忙著呢?”
“范主任。”陈延点点头。
范金有在店里转了一圈,走到陈延面前,压低声音:“陈延,昨天……昨天刘疤子他们,没把你怎么样吧?”
“没有。”陈延说,“范主任认识刘疤子?”
“不……不认识。”范金有赶紧说,“就是听说,这片有几个混混,我怕他们找你麻烦,特意来问问。”
“谢谢范主任关心。”陈延说,“不过刘疤子刚才来了,说以后这片他罩我。范主任可以放心了。”
范金有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恢復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陈延啊,做生意,和气生財。有什么事,可以找我,別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陈延说。
范金有又站了一会儿,没话找话说了几句,走了。他走时,脚步有点虚,出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。
於莉憋著笑,等范金有走远了,才笑出声:“活该!看他那样子,心虚的!”
丁秋楠却笑不出来。她走到陈延身边,小声说:“陈延,范金有不会罢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延说,“但他现在不敢明著来。咱们有时间准备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
“准备对付他。”陈延说,“不过不是现在。现在咱们先做生意,把货卖出去。”
晚上关店后,陈延没急著走。他让丁秋楠她们先回去,自己留下来盘点。盘点完,已经八点多了。
他锁好门,往胡同走。快到胡同时,看见路灯下有个人影。
是秦淮茹。
她穿著件深蓝色的棉袄,围著围巾,手里提著个布兜。看见陈延,她走过来。
“陈延。”秦淮茹说,“我……我等你半天了。”
“秦姐有事?”
秦淮茹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陈延,你小心点范金有。他……他找过许大茂,想让许大茂找你的茬。”
陈延看著她:“秦姐怎么知道的?”
“许大茂跟我说的。”秦淮茹说,“他说范金有答应他,要是能把你生意搅黄了,就帮他弄个摊位,也卖电器。”
“许大茂答应了?”
“答应了。”秦淮茹说,“陈延,我知道咱们以前……以前有过不愉快。但雨水在你那儿,你对她好,我记著。所以我来告诉你,你小心点。”
“谢谢秦姐。”陈延说。
秦淮茹咬了咬嘴唇:“陈延,还有……还有棒梗的事,对不起。那孩子不懂事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过去了。”陈延说。
秦淮茹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走了两步,又回头:“陈延,秋楠是个好姑娘,你……你好好待她。”
说完,她快步走了。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陈延站在原地,点了根烟。
范金有,许大茂,还有那些暗处的人。
都在盯著他。
但他不怕。
昨天那一战,已经打出了威名。
刘疤子服了,范金有怕了。
这就够了。
他吐出一口烟,看著烟圈在路灯下慢慢散开。
路还长著呢。
这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