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晨七点半,陈延到店里的时候,发现门已经开了。走进去,看见於莉正站在柜檯前,手里拿著个小本子,在给几个人开会。
刘疤子、王铁军、李建国、赵大勇站成一排,阎解放和阎解旷站在另一边。於莉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,里面是白衬衫,下身是黑色长裤,脚下是双半高跟皮鞋。头髮盘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“……仓库每天早晚各盘点一次,王铁军负责早班,赵大勇负责晚班。进出货必须有单据,解放解旷你们搬货的时候,一定要跟李建国对清楚数量。”於莉的声音清晰有力,“听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了!”几个人齐声回答。
於莉又看向刘疤子:“疤子哥,你负责盯外面。许大茂那边有什么动静,及时告诉陈延。还有,工商局那边的人,要是再来,你先接待,別让他们直接找秋楠姐。”
“放心,於莉。”刘疤子说,“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陈延站在门口,看著这一幕。於莉察觉到他来了,转过头:“陈延,你来了?正好,我在安排今天的工作。”
“嗯,你继续。”陈延走到柜檯后面坐下。
於莉合上本子:“今天主要就这些。解放解旷,你们先去仓库清点昨天到的货。疤子哥,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。散了。”
几个人散了。於莉走过来,从柜檯下面拿出另一个本子:“陈延,这是我列的王府井新店的进货单,你看看。”
陈延接过本子。上面分门別类写得清清楚楚:服装类、化妆品类、饰品类。每类下面列了具体的品名、数量、预算价格。
“香港那边的新款连衣裙,我想进二十件,分三个尺码。化妆品主要是口红和粉底,现在北京有钱的女人开始讲究这个了。”於莉说,“饰品我想进点香港的假珠宝,看著亮,价格不贵,好卖。”
陈延翻看著:“预算多少?”
“第一批货,五千块。”於莉说,“陈延,我知道有点多,但新店开张,货得备足。而且王府井那边,客人挑剔,东西不好她们不买。”
陈延想了想:“行,就按这个单子进。钱从帐上支,你跟秋楠说一声。”
“好!”於莉眼睛亮了,“陈延,你放心,这批货我一定卖出去。”
丁秋楠从后面出来,手里端著杯水。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开衫,里面是米色衬衫,深色长裤,头髮用一根木簪子挽著,看起来温婉大方。
“陈延,於莉的单子我看过了,没问题。”丁秋楠说,“帐上的钱够,可以进。”
何雨水也从后面出来,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毛衣,白色的裤子,头髮扎成马尾,看起来清爽乾净。
“於莉姐,新店那边需要人手吗?”何雨水小声问,“我……我想去帮忙。”
於莉看了看她,又看看陈延:“陈延,雨水现在能独当一面了。西单这边有秋楠姐和我盯著,要不让雨水去新店,给我当副手?”
陈延看向何雨水:“雨水,你想去?”
何雨水咬了咬嘴唇:“陈延哥,我想试试。我在西单这边学了这么久,应该能帮上忙。”
“行。”陈延说,“雨水,你去新店,跟著於莉学。但记住,凡事多问,別自作主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雨水眼睛亮了,“谢谢陈延哥!”
丁秋楠笑著说:“雨水长大了。陈延,咱们这店,培养出人才了。”
正说著,店门被推开,陈雪茹进来了。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风衣,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,下身是深灰色长裤,脚下是双小羊皮靴子。头髮烫成大波浪,披在肩上,走起路来风风火火。
“哟,开会呢?”陈雪茹走到柜檯前,“陈延,我听说你要开分店了?在王府井?”
“雪茹姐消息真灵通。”陈延说。
“能不知道吗?”陈雪茹摘下皮手套,“现在西单这片,谁不知道你陈延要开分店了。陈延,你步子迈得够大的啊。”
於莉倒了杯水递给陈雪茹:“雪茹姐,喝水。”
陈雪茹接过水杯,打量了於莉一眼:“於莉,听说你要去新店当店长?”
“陈延让我试试。”於莉说。
“可以啊。”陈雪茹笑了,“陈延,你这用人有一套。於莉能干,让她去闯闯,是好事。”
她喝了口水,放下杯子:“陈延,我今天来,是想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想入股你的新店。”陈雪茹说,“王府井那边我熟,人脉也广。你出钱,我出人脉,咱们合作,怎么样?”
陈延看著她:“雪茹姐想怎么合作?”
“我出两千,占三成。”陈雪茹说,“不参与日常管理,但帮你打通关係。王府井那边工商、税务、街道,我都熟,能帮你省不少事。”
陈延想了想:“行。但有个条件:新店的经营,於莉全权负责。你不能插手。”
“放心,我不插手。”陈雪茹说,“我就是投资,顺便帮衬帮衬。陈延,我看好你,你这个人,能成大事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细节,陈雪茹走了。她走时,风衣下摆扬起,带起一阵风。
於莉看著她的背影,小声说:“陈延,雪茹姐入股,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陈延说,“她聪明,知道什么该管,什么不该管。有她入股,新店的路会顺很多。”
上午十点,店里开始忙起来。於莉在服装柜檯那边招呼客人,何雨水在电器这边,解放和解旷进进出出地搬货。刘疤子带著王铁军他们在外围转悠,盯著有没有可疑的人。
丁秋楠在柜檯后面记帐,偶尔抬头看看店里。陈延坐在她旁边,看著帐本。
“陈延,”丁秋楠小声说,“咱们现在人越来越多了。每个月的工资开支就得好几百,再加上房租、水电、进货,压力不小。”
“压力大,说明生意做大了。”陈延说,“秋楠,你记著,现在花的每一分钱,以后都能赚回来。”
正说著,门外进来个穿中山装的男人,四十多岁,戴著眼镜,手里拎著个公文包。他走到柜檯前:“请问,陈延同志在吗?”
陈延站起来:“我就是。”
“我是街道办的,姓孙。”男人说,“陈延同志,我们接到群眾反映,说你这里雇用了不少社会閒散人员,有治安隱患。”
陈延看了刘疤子一眼。刘疤子走过来:“孙同志,我们不是社会閒散人员。我是退伍兵,他们也都是退伍兵,现在在陈老板这儿正经工作。”
孙同志打量了刘疤子几眼:“有证明吗?”
“有。”刘疤子从口袋里掏出退伍证,递给孙同志。
王铁军、李建国、赵大勇也都掏出退伍证。孙同志挨个看了看,脸色缓和了些:“原来是退伍军人。那没事了。不过陈延同志,这么多人聚在一起,还是要注意影响。”
“我们注意。”陈延说,“孙同志放心,他们都是守法公民。”
孙同志点点头,走了。刘疤子鬆了口气:“陈哥,还好你让我们把退伍证都带著。”
“以后办事,证件要带齐。”陈延说,“疤子,你们几个,去派出所办个暂住证。手续我让於莉帮你们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