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托车是周二下午到的。陈延让王铁军去提货,自己站在店门口等著。於莉趴在柜檯上往外看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陈延,你真买摩托车了?”於莉问,“那玩意儿得多少钱啊?”
“三千八。”陈延说。
“三千八!”於莉倒吸一口凉气,“我的天,够买十台电视机了!陈延,你也太敢花钱了!”
丁秋楠从后面出来,手里拿著帐本,听见这话,手顿了顿:“陈延,你真买了?”
“买了。”陈延说,“以后送货、办事方便。”
何雨水小声说:“陈延哥,摩托车……是不是很危险?我听说容易摔。”
“骑慢点就没事。”陈延说。
正说著,街口传来引擎的轰鸣声。一辆红色的摩托车转过弯,王铁军骑在上面,后面跟著辆三轮车,车上坐著刘疤子,扶著个木箱子。
摩托车停在店门口。是辆本田cg125,红色车身,镀铬的排气管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王铁军跨下车,擦了擦额头的汗:“陈老板,办好了,牌照也上了。”
於莉第一个衝出去,围著摩托车转了一圈,伸手摸了摸油箱:“真漂亮!陈延,我能坐一下吗?”
“等会儿。”陈延说,“先把东西搬进去。”
木箱子里是陈延从香港带回来的化妆品和饰品。解放和解旷把箱子搬进店里,於莉迫不及待地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各种小盒子。
“这是口红,这是粉底,这是眼影……”於莉一样样拿出来,眼睛放光,“陈延,这些包装真好看,比北京百货大楼的强多了。”
陈延说:“先点清楚数量,明天开始往新店调货。”
“好!”於莉说,“雨水,过来帮忙。”
何雨水走过来,蹲在箱子边,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瓶香水。玻璃瓶小小的,里面是淡粉色的液体。
“真香。”她小声说。
丁秋楠走过来,看了看箱子里的东西:“陈延,这些化妆品,定价多少?”
“口红十五,粉底二十,香水二十五。”陈延说,“香港那边进价是三分之一。”
“这么贵,有人买吗?”丁秋楠问。
“有。”於莉抢著说,“秋楠姐,你是不知道,现在有钱的女人多了去了。她们捨得花钱,只要东西好,不愁卖。”
陈延点点头:“於莉说得对。新店那边,化妆品和饰品是主打。服装那边,我已经联繫了广州的厂子,下周就能发货。”
点完货,於莉拉著何雨水去看摩托车。王铁军教她们怎么坐,怎么扶。於莉胆子大,跨上去试了试,双手握著车把:“陈延,这车我能学吗?”
“你能学会?”陈延问。
“能!”於莉说,“我在內蒙古插队的时候,开过拖拉机,摩托车应该差不多。”
陈延笑了:“行,有空让王铁军教你。但注意安全,別摔了。”
“知道!”於莉高兴地说。
傍晚关店后,陈延说:“今天骑摩托车回去。”
丁秋楠愣了:“骑回去?胡同里能进吗?”
“能。”陈延说,“我量过了,胡同够宽。”
於莉眼睛一亮:“陈延,我能坐你后座吗?”
“你坐三轮车回去。”陈延说,“秋楠坐摩托车。”
於莉撇撇嘴,但没敢说什么。王铁军把三轮车蹬过来,於莉不情不愿地坐上去。何雨水坐在於莉旁边,小声说:“於莉姐,摩托车坐著也不舒服,顛。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於莉说,“那是威风。”
陈延跨上摩托车,丁秋楠侧身坐在后座,双手搂住陈延的腰。摩托车发动,引擎轰鸣起来,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响亮。
一路上,行人纷纷侧目。八十年代初的北京,摩托车还是个稀罕物,更別说这么漂亮的红摩托。等红灯时,旁边自行车上的人眼睛都看直了。
“这车真漂亮!”
“得多少钱啊?”
“肯定不便宜,得几千吧?”
丁秋楠把脸埋在陈延背上,小声说:“陈延,太招摇了。”
“招摇点好。”陈延说,“让他们知道,咱们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到了胡同口,陈延放慢速度。摩托车的声音在狭窄的胡同里迴荡,像打雷一样。各家各户的门都开了,人探出头来看。
阎埠贵正在院里浇花,听见声音,提著喷壶走出来。看见摩托车,手里的喷壶差点掉地上。
“陈……陈延?”阎埠贵扶了扶眼镜,“这……这是你的车?”
“刚买的。”陈延停下摩托车,“阎老师浇花呢?”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阎埠贵眼睛盯著摩托车,话都不会说了。
刘海中从屋里出来,挺著肚子,手里端著茶缸子。看见摩托车,他嘴里的茶喷了出来:“我操!摩托车!陈延,你买的?”
“嗯。”陈延说。
“这得多少钱?”刘海中走过来,围著摩托车转。
“三千八。”
“三千八!”刘海中声音都变了,“陈延,你现在是真发財了!院里出这么个大款,我脸上都有光!”
易中海也出来了,站在自家门口,没过来。但眼睛一直盯著摩托车,脸色不太好看。
秦淮茹在东厢房门口,手里拿著个簸箕,看见摩托车,手停了停。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棉袄,袖子挽到小臂,头髮用皮筋扎著,露出憔悴的脸。看见陈延和丁秋楠,她低下头,转身回屋了。
许大茂从后院跑过来,气喘吁吁的。看见摩托车,眼睛都直了:“陈延,这……这你的?”
“嗯。”陈延说。
“我操,真牛逼!”许大茂伸手想摸摩托车,陈延拍开他的手。
“別碰。”
许大茂訕訕地缩回手:“陈延,你这车,能借我骑骑吗?就一圈。”
“不借。”陈延说。
许大茂脸色变了变,但没敢说什么。
傻柱也出来了,繫著围裙,手里拿著锅铲。看见摩托车,他咂咂嘴:“陈延,你这车,够拉风的。小心別让人偷了。”
“有人看著。”陈延说。
他把摩托车推到自家门口停好,上了锁。王铁军和刘疤子过来了,陈延说:“疤子,晚上你们轮流看著车,別让人碰。”
“放心,陈哥。”刘疤子说,“谁敢碰,我剁了他的手。”
於莉和何雨水从三轮车上下来,於莉跑到摩托车前,摸了摸后座:“陈延,明天我能坐你车去店里吗?”
“能。”陈延说。
“我也要坐!”何雨水小声说。
“行,都坐。”陈延说。
院里人渐渐围过来。三大妈拉著阎埠贵的袖子:“老阎,这车真漂亮。陈延现在是真出息了。”
阎埠贵点点头,但眼神复杂。他凑到陈延身边:“陈延,你这车……手续都全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