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延没马上回答。他伸手关了煤油炉——锅里的菜已经热过头了,再热要糊。然后他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指尖还沾著点水汽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他问。
“下个月开班。”丁秋楠说,“要是你不同意……”
“我同意。”陈延打断她。
丁秋楠愣住了。
陈延笑起来,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,是有点无奈,又有点释然的笑:“秋楠,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?”
丁秋楠摇头。
“喜欢你看起来温温顺顺的,其实心里有主意。”陈延捏了捏她的手,“你想去,就去。店里的事交给於莉,家里我自己能对付。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?”
“就是半年见不著,我会想你。”陈延说得很直白。
丁秋楠脸红了。昏黄的灯光下,那抹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,衬得她皮肤更白。她低下头,额头顶在他胸口。陈延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,透过薄薄的汗衫,熨在皮肤上。
“我会给你写信。”她闷声说。
“一周至少两封。”
“嗯。”
“遇到难事就打电话回来,別自己硬撑。”
“知道。”
陈延伸手搂住她的腰。她腰细,他一胳膊就能环住大半。隔著衬衫和开衫,能摸到底下那截柔韧的曲线。
“秋楠,”他贴在她耳边说,“你记住,不管你学成什么样,回来变成什么样,你都是我的秋楠。这个变不了。”
丁秋楠抬起头,眼睛有点湿。她踮起脚,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她的嘴唇柔软,带著点凉。
“陈延,”她说,“等我回来,我就能真正站在你身边了。不是站在你身后,是站在你旁边。”
两人在狭窄的厨房里静静抱了一会儿。锅里的饭菜彻底凉了,但谁也没在意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敲门声,很急。
陈延鬆开手,丁秋楠擦了擦眼睛,跟著他走出厨房。
打开院门,外头站著於莉。她跑得急,头髮都散了,几缕贴在汗湿的额头上。她今天穿了件碎花衬衫,领口开得比平时低些,这会儿因为喘气,胸口起伏得厉害,布料绷得紧紧的。
“陈延,秋楠姐!”於莉扶著门框喘气,“徐姐那边……那边出事了!”
“怎么了?”陈延眉头一皱。
“小酒馆来了个人,女的,打扮得可洋气了,指名道姓要找徐姐。”於莉说,“我正好过去对帐,撞见了。那女的说话可冲,说什么『听说陈延现在跟你合伙做生意,我来看看你有多大本事』……”
丁秋楠心一沉。
陈延脸色沉了下来:“那人长什么样?”
“三十来岁,捲髮,大波浪,穿一身红裙子,高跟鞋。”於莉比划著名,“身材……身材特別好,走路那个劲儿,跟电影明星似的。对了,她说她姓陈,陈雪茹。”
陈延和丁秋楠对视一眼。
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