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兰克福的早晨雾蒙蒙的。陈延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,看著窗外那些尖顶的教堂和整齐的街道。他今天穿著件深灰色西装,里面是白衬衫,繫著条银灰色领带,领带打得规规矩矩。手里端著杯咖啡,慢慢喝著。
於莉站在他身后,正在整理文件。她今天穿著件白衬衫,扎在藏蓝色一步裙里,衬衫的领口繫著条浅灰色丝巾。衬衫料子薄,能看见里面內衣的轮廓,胸前的布料被撑得鼓鼓的,第二颗扣子那里绷得紧紧的。一步裙包著屁股,勒出圆润的弧线,裙摆到膝盖上面两寸,露出穿著肉色丝袜的大腿。头髮盘起来了,露出修长的脖子,几缕碎发散在耳边。
“陈总,”她把文件递过来,“都准备好了。十点钟,对方公司派车来接。”
陈延接过文件,翻开看了看。是一家德国的电子元件厂,叫格洛曼,经营不善,快倒闭了。但技术还在,设备还在,还有一堆专利。他翻了几页,合上文件,放在桌上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车子是辆黑色奔驰,司机是个德国中年人,穿著西装,戴著白手套,一句话不说。陈延和於莉坐在后座,於莉挨著车窗,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。法兰克福的街道很乾净,行人很少,偶尔有几辆有轨电车叮叮噹噹地开过。
於莉忽然问:“陈总,这家厂,咱们真能买下来吗?”
陈延看著窗外,没回头:“不一定。先看看。”
於莉点点头,不再问了。
车子在一栋灰色的老建筑前停下。五层楼,外墙斑驳,窗户是老式的木框,但擦得很乾净。门口站著两个人,一个是四十多岁的德国男人,穿著深蓝色西装,头髮稀疏,脸很红。旁边是个年轻女人,穿著白衬衫黑一步裙,金髮碧眼,是翻译。
德国男人迎上来,伸出手,用生硬的英语说:“陈先生,欢迎。我是格洛曼的总经理,汉斯。”
陈延握住他的手,点点头。汉斯又对於莉点点头,然后带著他们往里走。
厂房里很安静,机器都停了,只有几个工人在打扫。生產线还在,但上面落著灰。汉斯边走边介绍,翻译在旁边翻著。於莉听著,眼睛四处看著,不时在小本子上记几笔。
走到车间尽头,汉斯停下,指著一条生產线说:“这是去年刚更新的设备,花了三百万马克。还没怎么用过。”
陈延走过去,仔细看著那些设备。他伸手摸了摸,手指上沾了灰。他转过身,看著汉斯:“汉斯先生,这么好的设备,怎么不用?”
汉斯苦笑,脸上的红更深了:“没钱了。银行不贷款,订单也少。再这样下去,下个月就要破產。”
陈延点点头,没说话。
参观完厂房,汉斯带他们去会议室。会议室不大,一张长桌,几把椅子,墙上掛著几幅黑白照片,是以前的老厂房。几个人坐下,一个穿灰裙子的女人端来咖啡,放在每个人面前。那女人四十来岁,身材有些发福,但收拾得很乾净。
汉斯开门见山:“陈先生,我们的情况您也看到了。设备是好的,技术是好的,工人也是好的。缺的就是钱。您如果能注资,我们可以合作。”
陈延靠在椅子上,看著他:“汉斯先生,我想买的不是股份,是整家公司。包括厂房、设备、专利、品牌。”
汉斯愣了愣,脸上的表情复杂。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陈先生,这个……我需要和董事会商量。”
陈延点点头:“可以。我等你们消息。”
他站起来,伸出手。汉斯也站起来,握住他的手,用力摇了摇。
走出工厂,於莉跟在陈延身后,忍不住问:“陈总,咱们真要买?”
陈延没说话,只是拉开车门,弯腰上车。於莉赶紧从另一边上车,坐在他旁边。
车子启动,驶离那栋灰色的老建筑。於莉从后窗看著它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街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