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的早晨,雨还在下。於莉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,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,心里七上八下。她今天穿著件白衬衫,扎在藏蓝色一步裙里,衬衫的领口繫著条浅灰色丝巾,丝巾打得规规矩矩。衬衫料子薄,被窗外的光一照,能看见里面內衣的轮廓,胸前的布料被撑得鼓鼓的,第二颗扣子那里绷得紧紧的。一步裙包著屁股,勒出圆润的弧线,裙摆到膝盖上面两寸。头髮盘起来了,露出修长的脖子,几缕碎发散在耳边,被雨气打湿了,贴在脸颊上。
门敲响,篤篤篤三下。她赶紧走过去开门。陈延站在门口,今天穿著件深灰色西装,繫著条银灰色领带,手里拿著公文包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很亮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楼下,黑色奔驰已经在等著。司机还是那个德国中年人,戴著白手套,一句话不说。车子驶入雨中,朝格洛曼工厂开去。於莉坐在后座,看著窗外那些被雨水洗得发亮的街道,手指攥著文件夹,攥得指节泛白。
“陈总,”她忍不住问,“他们会答应吗?”
陈延看著窗外,没回头:“会。”
车子在工厂门口停下。还是那栋灰色的老建筑,在雨里显得更旧了。门口站著个人,撑著黑伞,是汉斯。他看见车子,赶紧迎上来。
“陈先生,”他脸上堆著笑,但笑得很勉强,“请进。”
会议室里,还是那几个人。施密特坐在中间,脸还是板著,但眼神不像上次那么硬了。克拉拉坐在他旁边,今天穿著件深蓝色套裙,领口別著个金色的胸针,胸前的布料绷得紧紧的,能看见两团柔软的轮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。那个胖子和瘦子还在,坐在边上,还是没说话。
桌上摆著咖啡,冒著热气。陈延坐下,於莉坐在他旁边。翻译也坐下了,还是那个金髮碧眼的德国女人。
施密特先开口,这回声音没那么硬了。翻译翻:“陈先生,我们商量过了。原则上,同意您的收购方案。但有几个条件。”
陈延点点头:“说。”
施密特说了几句,翻译翻:“第一,保留格洛曼的品牌。第二,不解僱现有工人。第三,管理层要有德国人参与。”
陈延听完,看著施密特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施密特先生,”他说,“第一条,可以。第二条,可以。第三条,我要指定人选。”
施密特愣了愣,问:“谁?”
陈延看了看克拉拉,说:“克拉拉女士。如果她愿意,可以留在管理层。”
克拉拉愣住了,脸微微红了。她看著陈延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
施密特也愣了,看了看克拉拉,又看看陈延,脸上的表情复杂。
汉斯在旁边,脸上的汗又冒出来了。他掏出手帕擦了擦,手帕已经湿透了。
陈延继续说:“施密特先生,我加一条。工厂改造期间,我需要派二十名中国工人过来培训。半年之后,他们回去,新的生產线由中国和德国共同管理。”
施密特听了,沉默了很久。他看了看克拉拉,克拉拉点了点头。他又看了看汉斯,汉斯也点了点头。最后他看著陈延,伸出手。
“陈先生,成交。”
陈延握住他的手,用力摇了摇。
於莉在旁边看著,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地了。她低下头,偷偷笑了,笑的时候,白衬衫的胸口微微颤动。
接下来是签合同。一堆文件,德文的,英文的,中文的,厚厚一摞。陈延一页页看过去,看得很仔细。克拉拉在旁边,不时解释几句。她说话时,身体微微前倾,深蓝色套裙的领口敞开一点,能看见锁骨下面一片白。於莉在旁边看著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签完字,已经中午了。汉斯张罗著要去吃饭,陈延拒绝了。他站起来,看著施密特:“施密特先生,合作愉快。”
施密特也站起来,这回脸上有了点笑,虽然笑得很浅:“陈先生,希望格洛曼在您手里,能越来越好。”
陈延点点头,带著於莉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克拉拉忽然跟上来,叫住他:“陈先生,请留步。”
陈延停下,回头看她。她站在他面前,深蓝色套裙的胸口微微起伏,两团柔软的轮廓隨著呼吸晃动。她脸上带著点红晕,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。
“陈先生,”她说,英语说得很慢,但很清楚,“谢谢您。我……我会好好乾的。”
陈延看著她,点点头:“我相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