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告示放好,陆渊回到屋里,拿出药材相关的书籍又翻阅了起来。
诊所门虚掩著,偶尔能听见青石街道上有人经过的脚步。
陆渊一边翻书,一边心里默默盘算今天到底能不能等到第一笔生意。
如果不行的话,需不需要自己將告示多写几份,找人到码头上宣传?
正当陆渊想著的时候,院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很奇怪,一深一浅,像是某条腿受了重伤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拖著重物。
陆渊正坐在柜檯后翻看医书刷经验,听到声音,下意识从抽屉里摸出了一把手术刀。
但转念一想才意识到,这是白天。
终於一阵敲门声响起,接著有人喊道。
“医生?有人在吗?”
那嗓音很大略显粗哑,带著浓重的码头口音。
陆渊合上书,起身来到门前,將门打开。
门外正站著一个男人,皮肤被海风和日晒折腾的很黑,头髮有些乱糟糟的,身上穿著一件打过好几次补丁的粗布外套,袖口处还能看见潮湿未乾的盐渍。
男人的左脚微微跛著,裤腿上有明显的泥水印,站著的时候下意识的护著左腿,显然伤得不轻。
男人看著陆渊,明显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新医生这么年轻,还是个黑髮黑瞳的东方人。
“你...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医生?”男人试探著问道,“那个叫陆...元,接手莱森医生的?”
男人试探著问道,眼神里带著几分怀疑,似乎隨时准备转身离开。
“是。”陆渊点了点头,侧身让出一条路,“进来再说吧,还有我叫陆渊。”
男人道了声谢,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拖著腿走进门廊,鞋底带著的泥水印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印子。
男人显然对於诊疗室很熟悉,摸了张椅子自顾自的坐了下来。
“怎么称呼?”
“小镇的人都叫我托马斯。”男人挠了挠后脑勺,笑得有点拘谨,“在港口搬运货物。”
“托马斯。”陆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你是哪里不舒服?”
托马斯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出左腿,捲起裤腿,將自己左小腿露了出来。
只见其腿上布著一块诡异的淤青,在那淤青的边缘,隱约能看到几个像是被吸盘吸过的圆孔痕跡。
陆渊看著淤青处边缘残留著的浅黄色痕跡,询问:“去別的地方看过?”
“去过教会那边配过药。”托马斯说到这儿,脸上露出一丝尷尬,“可那边开的药太贵了,我就用了两天,在用下去就得跟家里人一起喝西北风了。”
“还好前几天赚了一小笔钱...”
托马斯说完,像是想到了什么,又补了一句:“之前莱森医生收费不算很高,我们之前都是来这看病,你接手了价格应该不会太贵吧....”
“不会,和之前一样。”陆渊顺口回答。
“那就好!杰克果然没骗我,说你跟莱森医生一样,至少不会是个黑心的傢伙。”托马斯笑了笑,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。
“杰克?”陆渊顺口问了一句。
“他啊,老说自己是个吟游诗人,但实际上就是一个流浪汉,之前一起在码头工作过,最近天天在酒馆里泡著,接点外快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陆渊点了点头,心里记住『杰克』这个名字,同时也清楚,知道自己名字的,只有昨晚电灯下的那个流浪汉。
『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...有机会见见他。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