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小。
陆渊从哨塔上走下来,手指被符文烫熟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。
战场上瀰漫著焦糊和腥臭混合的气味,血沼正在缓慢消散,半鱼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之间。
大祭司死了。
至少这边的战斗,算是结束了。
陆渊的目光越过战场,落在不远处的高台上。
银色的光环正在缓缓收敛,玛丽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整个人往前一倾,若不是身边的守夜人眼疾手快扶住,她就要直接栽下去。
“快,送她回去休息。”
汉斯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,他的左臂绑著临时包扎的绷带,正在指挥几个暗哨清点伤亡。
两名守夜人架著玛丽往基地方向走去,她的脸色惨白如纸,双眼紧闭,脚步虚浮得几乎是被拖著走的。
陆渊看了一眼,没有立刻跟上去。
因为西瓦丁正朝他走来。
金色的鎧甲上沾满了蓝色的血污,圣甲凝聚的余韵已经完全消散,但这位圣甲军指挥官的步伐依然稳健,精神状態比预想中好得多。
他手里拎著一个黑布包裹的箱子。
“这东西交给你。”
西瓦丁將箱子递过来,语气简短。
“深海教会费这么大力气护送的东西,可能很危险,建议先封存,等內城那边处理完再决定要不要打开。”
陆渊接过箱子。
入手的瞬间,一股沉重感顺著手臂蔓延开来。
不仅仅是箱子过分沉重的分量,更因为陆渊感觉到了箱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,像是一颗被囚禁的心臟,正在箱子里缓慢搏动。
【检测到高浓度污染源...建议立刻远离】
灰白色的提示浮现在视野边缘。
陆渊低头打量著箱子。
黑布下隱约能看到箱体的轮廓,上面刻著繁复的封印符文和他在异梦岛屿上见过的符文十分相似。
这里面的东西,恐怕又和什么“母亲”有关係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陆渊將箱子收好,抬头看向西瓦丁,“內城那边怎么样?”
“不清楚,通讯断了一阵。”西瓦丁转身看向內城方向,那道巨大的黑影虽然比之前模糊了许多,但依然没有完全消散,“我整队完毕就过去支援。”
他没有休息的打算。
甚至连鎧甲上的血污都没来得及擦,就已经开始招呼士兵集合。
“我也去。”
艾莉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她扛著那把沾满蓝血的战锤走过来,身上多处擦伤,但眼神很坚定。
“老摩根在內城,我不放心。”
西瓦丁没有反对,只是点了点头。
艾莉丝看向陆渊:“你呢?”
陆渊沉默了一瞬,摇了摇头。
“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。”隨后陆渊晃了晃手里的箱子,“这边还需要人。”
艾莉丝点点头,临走前,她回头交代了一句:
“照顾好玛丽。还有確保守夜人,不要出现理智动摇的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