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熄灭了。
虚影被拉回雕像。
雕像表面的裂纹变成了一道道焦黑的伤痕,金色化为灰白。那双曾经散发著神圣光芒的眼睛,此刻变成了两个空洞的黑洞。
大主教跪倒在地。
“不可能...不可能...”
他的声音像是梦囈,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仪式失败了。
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雨声,只有远处越来越近的枪声,只有那些“復活”的头颅又开始疯狂地呼喊著“母亲”。
“完了...”有人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真的完了...”
绝望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。
而陆渊也知道,这个时候没有任何隱瞒的必要,果断拿出羊皮卷將其打开。
但奇蹟並没有发生,或者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。
羊皮卷上的红色文字,扭曲缠绕在一起,像是受惊的动物那般,凝聚一团,甚至陆渊一眼看过去,理智都没有出现波动。
“...似乎有点糟糕了。”
陆渊眼角忍不住的抽了抽。
这到底什么情况?
雨变得更大了,细密如布,打在脸上生疼。
灰白色文字此刻仍在疯狂提示。
西边传来建筑倒塌的轰鸣声,肉树开始加速推进,根系在地面上蠕动,悬掛在树冠上的脑袋,齐声歌唱。
他们面露狂热,唱著飘渺的歌声,前线在崩溃。
一名圣甲军士兵被藤蔓缠住脚踝,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拖入黑暗,他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,然后那树冠上便多了一颗脑袋。
“坚持住!”西瓦丁怒吼,巨刃横扫,斩断数根藤蔓,“不要乱!”
但已经有些顶不住了,撤离的时候携带的火力,早就耗尽,单一的超凡者,面对如此庞大的肉树群体,也派不上什么用场。
一名审判者被拖拽了进去,金属碎片飞溅,树冠上又多出了一个脑袋。
“完了。”
这是所有人的情绪。
“哎,真是不甘心呢,多杀几个吧。”艾伦最先站出来,他似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,神色逐渐平淡起来。
手中金色长剑光芒大涨。
但还不等艾伦出手。
大地开始颤抖。
不是战斗造成的震动,而是某种来自更深处的脉动。
西边,海的方向,传来低沉的轰鸣,所有雨滴仿佛静止了一瞬,战斗也停滯了一瞬。
陆渊抓著羊皮卷,本能地转头看向那个方向。
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起。
海平面上,一道黑影正在缓缓升起。
那轮廓太大了,大到即使在內城,也能看到它遮蔽了天际线的一角。
陆渊无法形容那是什么形状,他的大脑在拒绝处理那个画面,只有一个概念残留在意识里,巨大,无法理解的巨大,宛若整片海洋活了过来。
“那是什么...”玛丽的声音在颤抖。
有人看向那个方向。
然后他们的眼睛爆裂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