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走向那扇门,赫尔曼跟在后面,点燃沙虫油浸泡的火把,防止黑暗中有什么。
石阶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
越往下,气味越浓。
陆渊右手已经悄悄握住授时,脚步放轻。
二十多级台阶后,前方出现一个不大的空间。
地下室。
或者说实验室。
墙上掛著几盏沙虫油灯,还亮著,发出昏黄的光。
【环境感知:检测到低浓度污染残留】
有污染,但浓度不高。
陆渊迈步走进去。
赫尔曼跟在后面,看著这一切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一张长桌,上面摆著各种器皿和工具。
几个玻璃罐子,里面泡著一些东西,像是沙虫的器官,但形態扭曲。
墙角堆著几本册子。
还有一面墙上,用黑色顏料画著符號。
陆渊走近那面墙,仔细辨认。
那些符號他不认识,但排列的方式...
像某种仪式阵法。
陆渊皱眉,目光落向长桌。
其中一个瓶子里,装著一团黑色液体,正在缓缓蠕动。
【检测目標:异化提取物(浓缩)】
【特性:高浓度污染源,可加速寄生体繁殖】
【警告:剧毒,禁止接触】
这东西就是镇长体內诡异力量的来源。
陆渊收回目光,走向墙角那些册子。
拿起一本,翻开。
字跡潦草,但能看懂。
“第十七次实验,失败。宿主第三天完全异化,寄生体未能存活...”
“第二十三次,部分成功。存活延长至七天,但仍无法共生...”
陆渊快速翻了几页。
镇长在做实验。
用沙虫的异化提取物,试图培育某种“共生体”。
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在做。
有人在给他提供材料和方法。
册子里没提那人的名字,只用“他”指代。
“他说这次一定能成功...”
“他带来了新的样本...”
“他保证,只要完成共生,我就能获得真正的力量...”
陆渊合上册子,塞进怀里。
这本实验记录有用,但不够。
他继续在地下室里翻找。
长桌的抽屉里,翻出了一本厚实的手册。
封面已经泛黄,边角捲起,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。
陆渊打开,快速扫了几眼。
里面记录的不是实验过程,而是各种配方。
沙虫油的提纯方法,银粉的製作工艺,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药剂配比。
有几页被特別標註过,旁边写著密密麻麻的批註。
【检测目標:沙虫相关药剂配方手册】
【內含多种药剂製作方法,部分配方具有研究价值】
陆渊把手册也收进怀里。
赫尔曼站在旁边,任由陆渊翻阅那些册子,而他则看著那些玻璃罐子,声音发涩。
“我知道他在研究,但没想到...搞这么大。”
他看著这间实验室,看著墙上的符號,沉默了很久,也明白这里的东西必然是不能流出去的。
尤其是那瓶子里蠕动的液体。
赫尔曼去过太多城市,很清楚污染源在外界意味著什么,意味著这里的东西一旦暴露,立刻就会有守夜人找上门来。
参与实验的人一律当作异端处理。
到时候不止镇长,整个沙虫镇的安寧都要被打破。
赫尔曼收回目光,看向陆渊,试探著开口。
“烧掉这里吧...”
陆渊知道赫尔曼在想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这两本我带走。”他拍了拍怀里的东西,“可能有用。”
赫尔曼看了他一眼,明显鬆了一口气,没有反对。
“拿去。反正留著也是烧。”
两人没有在地下室多待。
將沙虫油撒在地下室的角落,火把放上去的瞬间,熊熊大火便吞没了地下的那些东西。
那些装在罐子里的液体,像是感受到了什么,开始扭曲,不断衝撞罐子,巨大的力量让罐子从桌子上掉了下来。
但罐子明显是被加固的。
在地上滚动几圈,落入了火海里。
走出仓库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
镇民们还围在外面,看到赫尔曼出来,都看向他。
赫尔曼站在门口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镇长走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没有解释死因,没有提实验室。
只是说“走了”。
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赫尔曼没有多说,转身走向陆渊。
只是手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骨笛。
“这个,你拿著。”
陆渊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是镇长的东西。”
“他走了。”赫尔曼把骨笛递过来,“这玩意儿招的祸,我们不想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卡尔跟我说了,你学吹笛子学得快。我们这些人,用正品和用仿的没区別,吹不出花来。”
这话是实话。
古乐理等级决定骨笛效果。镇民等级太低,正品仿品对他们来说確实没差。
“再说...”赫尔曼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他是镇长,也是我大哥。这事背后肯定有人。你要是能查出来...”
他没说完。
但陆渊已经伸手,接过骨笛。
入手冰凉,比想像中沉。
【沙虫骨笛(特殊)】
【材质:由某种特殊存在的骨头製作而成,有著坚不可摧的效果。】
【特性:以古乐理吹奏这枚笛子,能够呼唤来一些隱逸的存在。】
【备註:古乐理等级较低的情况下,谨慎使用,请神容易送神难...】
陆渊看了眼提示,这东西什么时候会用成语了?
没多想,陆渊把骨笛收进怀里。
“我儘量。”
赫尔曼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,因为他知道,陆渊收下笛子的那一刻,这里的事情就不会上守夜人档案了。
而就在这时,陆渊忽然注意到远处有道身影。
站在一栋土坯房的阴影里,正朝他这边看。
是莫里斯。
寻路人的队长,只来了一个人。
他没有走过来,只是抬起手,朝陆渊做了个手势。
跟我来。
然后转身,消失在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