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的消息像一块石头,沉甸甸地压在炼金坊里。
劳琳娜站在工作檯前,手里拿著研钵,动作机械地研磨著药材。
但陆渊注意到,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,目光时不时落在窗外,显然心不在焉。
她在走神。
陆渊没有出声提醒,只是默默处理著手中的银叶草。
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,两人都没有说话,只有研钵摩擦的声音和偶尔的瓶罐碰撞声在房间里迴荡。
敲门声在十点左右响起。
很急促。
陆渊放下手中的东西,走到门边。
透过门缝,他看到外面站著一个守夜人,面孔有些眼熟,神色疲惫。
他拉开门。
守夜人没有进来,只是站在门口,压低声音开口:“有消息了。”
陆渊神色平静,侧身挡住门口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博学塔的態度很强硬。”守夜人的表情有些难看,声音压得更低,“他们搬出了帝国条例,说那三个学生涉嫌窃取博学塔机密,必须移交审查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们內部正在开会討论,压力很大。还没有最终定论,但风向不太好。”
陆渊沉默了几秒,然后开口追问:“最坏的情况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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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夜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了陆渊一眼,又看了看屋內的方向,最后嘆了口气,声音很轻:“交人。但还在爭取。”
“当然,如果真到那一步,会提前通知,你也別想太多,我们尽力了。”
陆渊的表情没有变化,只是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守夜人没有多留,转身匆匆离开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陆渊关上门,转过身。
劳琳娜就站在不远处,手里还捏著那个研钵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著他,显然听到了全部內容。
她的眼神很平静。
陆渊没有多说什么,走回工作檯,重新拿起银叶草,继续手头的工作。
劳琳娜也低下头,继续研磨,但动作比刚才更慢了。
上午剩下的时间在沉默中度过。
临近中午的时候,劳琳娜放下手中的器具,声音很轻:“我去楼上休息一下。”
然后她转身,朝楼梯走去。
陆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沉默了一会儿,也跟了上去。
二楼的休息区很安静。劳琳娜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看著外面的街道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能看到眼窝下面的青色比昨天更深了。
陆渊在对面坐下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。窗外传来远处的喧囂声,马车经过的轔轔声,还有小贩的叫卖声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最后是劳琳娜先开口了。
她的目光依然看著窗外,声音很轻:“陆渊,我想跟你说点事。”
陆渊看著她,没有说话,等她继续。
劳琳娜转过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:“如果守夜人真的顶不住...我不想连累你。”
陆渊依然没有接话。
“你已经帮我很多了。”劳琳娜继续说道,“带我离开博学塔,让我住在这里。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,让你也陷进去。”
她顿了顿,然后又开口:“其实...”
陆渊微微挑眉。
“我十五岁来博学塔,到现在三年了。这三年的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,每一天,每一堂课,每一次实验。但是...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有些恍惚:“十五岁之前的事情,我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陆渊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“父母、童年、家乡...全是空白。”劳琳娜继续说道,“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,不知道怎么活到十五岁的,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博学塔的。”
“我一直觉得这很正常。”她苦笑了一下,“也许我就是个孤儿,也许十五岁之前的事情不值得记住。我从来没有深想过。”
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陆渊身上:“但你的那封信...让我开始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那封信里写的內容,我完全没有印象。但奇怪的是,它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。像是...应该认识,但就是想不起来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变得很轻:“我不知道是我自己出了问题,还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。所以我跟你来了。”
陆渊看著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。
他只是站起身,语气平淡:“还没到最后。”
然后他转身,朝楼下走去。
下午的炼药继续进行。
劳琳娜似乎把那些困扰暂时压了下去,重新恢復了专注。她的手法依然稳定精准,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。
两人没有多余的对话,各自做著手头的事情。
【药材学:+0.2…】
视野边缘,灰白色的文字轻轻跳动。
太阳渐渐西斜,窗外的光线开始变得昏黄。
傍晚时分,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来的人,陆渊没见过。
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穿著守夜人的制服。
“材料。”他把一个木箱递过来,语气简短。
陆渊接过,掂了掂。比昨天轻了不少。
“就这些?”
“能调来的只有这些。”守夜人的语气有些无奈,“我们补给路线因为这件事情,被切断了一部分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高层会议还在进行,但博学塔下了最后通牒,明天中午之前必须给答覆。”
陆渊神色不变:“我们这边的態度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