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蚀刻著两样东西。
左侧,一组数字,排列方式很明確,帝国標准测绘坐標,
六组数字,两行排列,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。
右侧,一个符號。
同样的波纹,三圈由內向外扩散的波纹线条,中心一个小圆点。
陆渊看著那个符號,从怀里取出莫里斯给的那枚贝壳徽章,放在箔片旁边。
两个波纹符號並排放著。
差异很明显。
a.m.那枚上的波纹更精致,线条均匀流畅,三圈波纹的间距严格等分,是专业工匠的手笔。
而箔片上这个,线条粗细不一,间距不均匀,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蚀刻时打滑的划痕,更粗糙,更原始。
像是同一个图案的早期版本,但核心元素完全一致。
陆渊把贝壳徽章收回怀里。
劳琳娜看到这里歪了歪头。
“蚀刻手法不行。”她直接下了判断,“不是专业炼金师的活。线条深浅控制很差,转角处有毛刺,酸蚀的停留时间也不均匀。像是有人拿著什么东西照著描的。”
“坐標认得出来吗?”陆渊问。
劳琳娜微微皱眉,看了几秒,摇头。
“不是青铜城附近的,数值范围差太远了。”
陆渊把坐標逐个记到笔记本上。
一个指向未知地点的坐標,一个和某个神秘组织有关的符號。
封存在飞升会叛徒隨身携带的徽章夹层里。
格雷戈是飞升会的核心成员,但他身上藏著的东西,指向的却是另一个方向。
推到这一步就是极限了。再往下全是猜测,没有意义。
陆渊把箔片小心的夹进笔记本的空白页之间,合上。
劳琳娜已经开始收拾工作檯了。
洗到一半,她隨口问了一句。
“这东西对你的调查有用吗?”
“还不確定。”陆渊说。
“你小心些,还有过段时间,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了。”劳琳娜看著陆渊接著说道。
“守夜人派人和我交代了,在当前的青铜城,他们没办法確保我的安全,等总部的人到了,我就要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陆渊稍稍沉默,问了一句。
“不知道,但是还要一段时间,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,可以跟我一起走。”
陆渊看著一脸严肃的劳琳娜,笑了笑,最后点了点头。
“如果真有危险,我跑的绝对比你快。”
劳琳娜白了陆渊一眼,没再说话。
收起调侃的心情,陆渊看著手中笔记本,很小的收益,但聊胜於无。
陆渊帮她把最后几个器皿洗完,擦乾手。
“明天我试试用沙虫血做一批新的药剂。”劳琳娜把抹布搭在水槽边上,“你要是有空,帮我处理那些沙虫皮。鳞纹要先刮乾净,不然没法用。”
“行。”
陆渊上了楼。
关了灯,只留一盏小油灯。
今晚没有练守御。理智够用,不急著压榨。
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上铜色符文映出来的淡光。
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东西。
坐標。波纹。金属记忆材料。还有那缕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知识气息。
也就在这一刻,陆渊似乎忽然明白了am在青铜城所扮演的角色了。
『算了,这不重要...』
『明天,先去档案室比对那组坐標。』
陆渊想著翻了个身,习惯性的看了一眼窗户。
油灯的光从背后照过来,在窗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。
他的目光在倒影边缘停了一瞬。
那层东西还在。
比昨晚没有明显变化,没有加重,也没有消退。
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裹在影子的轮廓外面,薄薄一层,像是长在了上面。
灰白文字依然没有跳出来。
陆渊收回视线。
三天了,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。
但能確定的是,这不是幻觉。
先记著。
陆渊灭了油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