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拉开门。
门外站著一个守夜人。
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些面孔,年纪不大,二十出头,但神色紧绷,嘴唇发白。
他的外套上沾著灰尘,额角有一道新鲜的擦伤,血珠还掛在上面,顾不上擦。
“陆渊先生。”
他语速极快,但却能把每个字都清晰的吐出来。
“副总长口令,青铜城全城遭受大范围诡异袭击,现徵召所有具备战斗能力的单位,紧急集合。”
他顿了一下,喘了口气。
“您被临时任命为第九队队长,带领八名守夜人,前往外城北纺城区,抵御该区域缺口涌出的诡异。”
“命令即刻生效。”
陆渊的手还搭在门框上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。
在劳琳娜敲门的那一刻,所有问题都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。
而视野边缘,那道从刚才就一直悬著的灰白提示,此刻仍然没有消失。
【环境感知:海量微弱污染源…持续检测中…建议远离。】
陆渊扫了一眼那行字。
远离?
往哪远离?
“队伍在哪?”
守夜人侧身让开。
门外的街道上,八个人影站成两列。
灰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,兆帽压得很低,只露出下半张脸。
每个人腰间都掛著標准制式的短剑和火器,长袍下隱约能看到更多的东西。
全部都是老手。
陆渊扫了一眼他们的站位,间距均匀,重心稳,呼吸节奏一致。
这是经过实战磨合的队伍。
为首的一人向前迈了半步,灰色兆帽下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,三十岁上下,左颊有一道旧疤,从顎骨一直延伸到下頜。
“陆队长,请指示。”
声音沉稳,没有犹豫。
身后七人同时抬头,目光落在陆渊身上。
陆渊注意到,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里没有质疑。
要么是克劳斯的命令足够有分量,要么是局势已经紧急到没人在乎队长是谁了。
当然,还有一种可能,自己名声在外。
大概率是后者。
传令的那名年轻守夜人已经转身,朝著另一个方向跑去。
灰袍在拐角一闪,消失在光亮之中。
他还有下一站要通知。
陆渊收回目光,看向面前的街道。
整个青铜城,亮了。
不是城墙上符文的幽光。
是所有能点亮的东西,都在这一刻被点亮了。
路灯,电灯,煤气灯。
远处的民宅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,那是有人在枪响的第一时间点燃了家中的煤油灯。
光连著光,从內城蔓延到外城,像是一张巨大的网铺开在黑暗之上。
远处,零星的枪声仍在响。
不是一个方向,是四面八方。
有的密集,有的稀疏。
有的突然爆发一阵,又迅速沉寂下去。
城墙上那些铜色符文的余光还在,但比平时暗了不少。
陆渊深吸一口气。
夜风灌进肺里,带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腥气。
【理智:45/120】
理智这个时候,偏偏太低了。
“走。”
陆渊迈下台阶,匯入队列。
八个人默契地调整站位,以陆渊为中心形成移动阵型,两人在前探路,四人护住两翼,两人殿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