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云峰犹豫了一下,有些没底气的小声道:
“这种事,除非把原材料回炉重造。现在的这些钢原料,是不可能符合生產要求的。”
“回炉重造?我倒是想回炉重造,可我们到哪找炉子?
那些炼钢厂哪个不是满负荷运转,要是有时间回炉重造,那些炼钢厂还至於不分给咱们优质钢?”
对於郑云峰的建议,杨国昌立刻否定。
他倒不是在指责郑云峰,而是这种方法確实不可行,他也找不到相应的渠道。
还是那句话,现在的根本问题,其实是全国钢铁產能不足。
在这种情况下,就算自己给那些钢铁厂提供原材料,甚至是去花钱,他们也没时间帮自己重新熔炼,这才是整件事的癥结所在。
“这……厂长,我实在没什么办法。”沉吟了一阵,郑云峰最终无奈摇头。
杨国昌也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一支烟燃到尽头,他又给自己换了一根,眉头也皱的越来越深……
杨国昌在心里盘算,这次要是实在不行的话,还是去工业部那边走走私下的关係。
真说起来,自己这次接到的毕竟是军舰甲板订单,从原材料分配的角度上说,也算是优先级比较高的类型。
自己这个轧钢厂是因为公私合营,才拿不到大型炼钢厂优质钢的优先权。
这种事如果舍下一张老脸,去找那些老关係说说,说不定就能从哪个大型炼钢厂的配额里,临时抢来一点优质钢应急。
毕竟自己那几个老领导、老战友里面,还是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。
他们真开口帮自己,这事也不是办不成。
可他也知道,这毕竟是野路子。
走多了,那点人情终究是要耗尽的。
而且这次工业部把任务压给轧钢厂,说白了也不是希望自己去走关係、钻空子。
而是那些人觉得民间还有一些废钢、旧钢,有回收再利用的空间。
他们是想通过红星轧钢厂这条渠道,回收民间尚可一用的钢材,为国家当前的钢材紧缺问题减轻一点压力。
一言以蔽之,这件事归根到底,是工业部领导想要通过回收民间钢材的方法,缓解炼钢体系的巨大压力。
某种意义上讲,这也是在考验自己这些人的办事能力。
所以这件事上,如果自己真去工业部走关係,就算拿到一批大型炼钢厂出来的优质钢,军舰甲板的问题是解决了。
但在工业部领导那里,这却算是作弊。
以后在工业部体系內,在自己的个人能力考评上,这绝对属於劣跡。
而他杨国昌现在才四十几岁,在官场上还是很年轻的,完全有机会再往上走一走。
他可是想著再好好表现几年,以后直接调去工业部工作呢。
所以这件事上哪怕有一丝可能,他都是不想走作弊这条路的。
……
眾人的侧面,陈衝来了其实有一段时间了。
只是刚才杨国昌大发雷霆,严厉的训斥採购车间主任林为民,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出现。
再加上大资本家本就不太受欢迎,也没谁会在这种情况下,特意跑过来跟他打个招呼。
不过此时,眼看著郑云峰束手无策,杨厂长烦恼的又点燃一支纸卷旱菸吞云吐雾,林为民继续在那里无奈嘆气的时候……
他主动站了出来,刻意提高了音量开口道:“原材料不合格这个问题,我有办法解决。”
“什么……你有办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