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冲沉吟片刻,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,然后就听他开口:“是这样的老杨,我现在先问你一个问题。
咱厂里的煤炭供给,究竟有没有富余?简单点说吧,常年维持烧三个炉子的量够不够?”
“三个炉子的话,这倒是没问题。”
陈冲闻言点点头,然后又问:“那三个炉子一直不熄火生產的高品质钢,咱厂究竟能不能內部消化掉?”
“这个,按照现有產量,其实是消化不掉的。老娄你不知道,我今天来问你能不能改良点火环节,其实就是这个原因……
你可能不知道,工业部那边已经给我递过话了,说大概就在下个月中旬,他们就要在四九城周边大规模试点铺开这种炉子。
到时候优质钢这种东西,四九城周边应该是不会缺的。
我这次来问你,其实也就是担心咱们炉子一下子建多了,到时候四九城周边其他炉子一起来,咱厂里就算是干了无用功、空耗厂里煤炭配额啊。”
陈冲听到这里点点头,然后笑了笑问:“老杨我听你这意思,不管工业部那边是不是大规模铺开炼钢炉……
你都是希望咱厂里有炉子的,对吧?”
“那肯定啊!老娄你是不知道啊,这些年咱厂里因为钢铁原材料这事废了多少脑筋,我是真的被搞怕了啊!
就算部里面说了,真的要大规模铺开炼钢炉,说实话我也不放心。
你说现在咱国家,哪里不缺优质钢啊?
上到飞机大炮,下到潜艇碉堡,有哪一处不需要?
哪怕就是今天我来这里骑得那自行车,你知道那破车几根钢管凑一起,究竟要了我多少钱吗?
32块钱!足足花了我32块钱吶!
要不是因为钢太贵,这几根钢管哪能卖这么贵?!!
老娄,我说了不怕你笑话,这辆车哪怕就是我,都攒了小半年工资才买的起呢!”
杨国昌说到这里明显一脸肉痛的样子,但那表情又有点自豪。
毕竟这年头有一辆自行车,还是挺让人自豪的。哪怕就是杨国昌这样的大厂领导,说到底,工资也没有特別高。
那座驾小汽车,更是厂里公用的。
即使是他,能买一辆新自行车也还是值得开心一下。
32块钱?不就是几根铁管加几块铁皮,怎么就能卖这么贵?”
陈冲微微有些诧异,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。
说实话,他还真没仔细研究过这年代的自行车价格。
只知道阎埠贵那老抠门买了一辆自行车,就每天跟个劳斯莱斯式的,宝贝的不得了。
没想到一辆破自行车,居然卖这么贵……
要知道这年代的32块钱,最少也值21世纪的3200块。
这还是往少了算的,毕竟因为原材料短缺问题,买东西还需要专门的票证配额,並不是你有钱就能买的。
“哎呦老娄啊,这我就不得不批评你了,你搞炼钢技术確实厉害,但你不懂自行车啊!
来来来,你跟我到外面来,我车就停在外面,我给你说说这自行车为什么卖的贵!”
就像是要展示自己的新玩具一样,杨国昌很快就把陈冲拉到了房子外面,在门口不远处的石头茶桌边,介绍起自己的新玩具——自行车!
“老娄我告诉你,这自行车可不比炼钢,它上面是有高科技的。
你看这,这链条齿轮,这齿轮里面的轴承……
老娄我可告诉你,这可不是那些炼钢炉上的傻大黑粗玩意,这东西精密著呢!”
杨国昌说到这里一脸自得,然后又笑著道:“当然了老娄,我不是说你搞得炼钢炉不高级。
但这种小东西,跟你搞得那炼钢炉不是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