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床乾饭,三两口对付完,刚一出门,嚇了一大跳,乡亲们早早来了,还带著自家农具,顶著大雪继续做昨天的工作,沿著一圈的大石头內侧挖出半米深的的基槽,填入碎石头,夯的结结实实。
大雪天做这个真的不容易,还要升起火堆烘烤地基土层,加速解冻才行。
紧接著便是夯土墙,王长乐的计划是夯两米高,一层二十厘米,总共夯十层,乡亲们很有经验,家家户户基本都有过帮邻居盖房子的经歷,很快便分成好几组。
有运土的,负责背著箩筐或独轮车运土到墙边。
有夯土的,四五个人轮流夯击,夯三下压一次。
还有模板的,不停的固定、拆卸模板,確保墙体垂直。
王长乐看的嘖嘖称奇,谁说农村人笨?农村人聪明著呢,只是被各种各样的外界原因限制了发展的可能性,真要是吃饱穿暖,未必就比县城里大户人家差!
大雪天夯土墙还要注意防雪防冻,每次夯完一段,要立刻用稻草或草蓆子覆盖上,防止冻结上。
乡亲们热火朝天干著,可有劲儿了,王长乐看在眼里,感动在心里,绕了一圈检查哪里有问题,適当整改,忽然眼神一凛,看见个熟悉的身影。
他怎么也来了,还是自己记忆里那个只会偷鸡摸狗,游手好閒的人么?
“长乐娃,你放心吧,没人偷懒,你回炕上暖和就行。”
听见声音,小四叔忽然停下手中动作,抬起头望向王长乐,四目相对一瞬,皆是挪开目光,小四叔又挥起铲子夯击土墙。
不光王长乐意外,旁边几个汉子也很意外,眼见著老王家老四早早便来了,躲在人群后面,本以为是来偷懒赚粮食,顺便蹭吃蹭喝的,没想到真的来干活,一下一下,卖力气丝毫不比他们这些汉子少。
看的眾人一愣一愣,怕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倒也没太过意外,人总要长大不是,过了年,王老四今年都十九了,总该懂事儿了,眾人心里想著。
王长乐却有不同看法,小四叔应该是愧疚吧,又或者是感恩自己没有说出那一夜在赵秀才家的真相。
说实话,王长乐早就淡忘了被打个半死的事情,也没有为自己正名的想法,赵秀才都亲自上门赔礼鞠躬道歉了,纠结那事儿还有什么意义。
他王长乐在云溪村乡亲们的印象里,早已经不是那个偷鸡摸狗的小贼了,反而成了云溪村眾多长辈们口中,別人家的好孩子。
他真正在意的是分家这事儿,老家爷爷奶奶二伯二伯母做法太令人寒心。
只是...小四叔似乎一直活在愧疚当中,摇了摇头,將烦恼拋出脑外,不重要了,当务之急是建好宅基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