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长乐笑道:“知道你能行,那也得吃饱肚子不是?”
铁蛋早坐好了,招呼摊主,摊主满脸笑意过来了。
“呦,小哥儿,还是老规矩?”
“多来一份,今天我们三个人,谢谢大叔了。”
“好嘞,三碗羊杂汤,六个粗麵饼子。”
“栓柱,坐。”
铁蛋给栓柱解释著,这家羊杂汤是他和长乐哥第一次来乡上时喝的,味道绝了,摊主人很好,还送三个粗麵饼子呢。
栓柱有些放不开,自卑心態让他不敢抬头,从在漏雪漏风的家里喝稀粥到热闹的集市喝羊杂汤,如此巨大的反差令他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,脑袋都晕乎乎的。
“长乐哥,我...我没带钱。”
栓柱把挣来的铜板都给娘了,今天出门母亲只给了一个黑窝窝,刚才在米铺的时候就给吃了。
铁蛋拍了拍栓柱的后背,让他不用担心铜板,长乐哥会负责的。
“大骨汤熬的羊杂汤来咯,三位小哥儿,慢用。”摊主端来三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,暗红色的羊杂让人挪不开眼睛。
“蘸著吃,更滋润。”摊主媳妇儿给捡了六个粗麵饼子,王长乐分了两个给栓柱,道。
美味当前,不必多说,栓柱捧著粗瓷碗,热腾腾的羊杂汤冒著白气,熏得他眼眶发烫,羊杂浸在奶白的骨汤里,上头飘著翠绿的葱花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咽了咽口水,却不敢动筷子,这汤瞧著金贵,怕是得好好几个铜板一碗。
“愣著干啥?趁热吃啊!”
铁蛋已经呼嚕呼嚕喝上了,烫得直吸气也不肯停嘴,“这羊肝最嫩,你尝尝!”
说著把自己碗里的羊肝片拨到栓柱碗里。
王长乐掰开粗麵饼子,焦黄的外皮“咔嚓”裂开,露出里头糊软的面芯,摊主媳妇手艺確实不错,粗麵饼子让她做的比精面还香,饼子往汤里一蘸,汤汁立刻被吸得滋滋作响。
"就得这么吃,饼子吸饱了汤,比肉还香。"
栓柱学著长乐哥的样子,小心翼翼掰了块饼子蘸汤,热汤浸润的饼子入口绵软,麦香混著骨髓的醇厚烫得他“嘶”了一声,却捨不得吐出来。
羊杂嚼著又弹又糯,一点儿腥气都没有,反倒有股子说不出的鲜甜。
“咋样?不错吧,我和长乐哥每次来集市,都来这家呢。”铁蛋凑过来问,嘴角还沾著汤渍。
栓柱没说话,只是埋头猛喝了一大口汤,滚烫的汤汁顺著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了起来,脚也不木了,不,本来就不木,有长乐哥送自己的棉鞋,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过木了。
热气糊在脸上,分不清是汤的热气还是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