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盏侧翻,雷霆震怒,靠在前面的三公九卿嚇得一个踉蹌,萧破虏与兵部尚书同时跪地,鎧甲与青砖相撞,沉闷轻响。
“臣请陛下发兵北伐!”
萧破虏额头抵地,“匈奴年年犯边,边军却只能龟缩城內。长此以往,我大秦儿郎的血性都要磨尽了!”
兵部尚书紧接著高呼附和:“户部年年剋扣军餉,工部拖延军械,再这样下去...”
猛地抬头,眼中含泪,“臣请陛下发兵北伐!”
“哼!”
嘉佑帝的脸色由青转黑,龙案上的茶盏被扫落在地,碎瓷四溅,群臣纷纷跪下,萧破虏却反而站了起来,昂首挺胸的分析利弊,鎧甲在晨光中寒芒熙熙。
“臣请陛下明鑑!匈奴今年已犯边七次,边军却只能困守孤城,形势越发艰难。”
“此文章言简意賅,道明我大秦困境,生於忧患死於安乐,还望陛下允臣带兵出关北上!”
嘉佑帝深吸一口气,给了內阁首辅一个眼神,內阁首辅作为皇帝的头號狗腿子,自然明白皇帝想法,心中万般无奈,可这时候也不得不站出来。
內阁首辅清了清嗓子,缓步出列:“镇北將军,去年你主动请缨出关北伐,却损兵折將,总不能因为一篇文章,就又要兴师动眾吧?”
捋了捋花白的鬍鬚,语重心长道:“打仗不是儿戏,若无万全准备,贸然出兵只会重蹈覆辙啊!”
“我记得去年北伐,战马损失五千匹,鎧甲损毁两万套...”
声音温和,却字字诛心。
“首辅大人此言差矣!”
兵部尚书猛地抬头,额上青筋暴起,急道:“去年北伐失利,全因粮草延误、军械不足!若户部按时拨发餉银,工部及时供应箭矢...”
“荒谬!”
户部尚书立刻跳出来打断,“去年北方大旱,国库空虚,哪来的银子给你们挥霍?”
工部侍郎也急忙帮腔:“就是!你们兵部张口就要三十万支箭,工匠们日夜赶工都来不及!”
“放屁!”
兵部尚书怒极,竟爆了粗口,“工部送来的箭矢十支里有三支是次品!弓弦一拉就断,这仗怎么打?”
朝堂上顿时吵作一团,文官们人多势眾,你一言我一语,把兵部驳得哑口无言,萧破虏到底是武將,说不过文臣,发现几个平日武將,此刻也缩著脖子不敢出声。
“够了!”
嘉佑帝突然拍案,满朝文武顿时噤若寒蝉,嘉佑帝冷冷扫视眾人,目光在萧破虏的鎧甲上停留片刻。
“此事不必再议。”
嘉佑帝一锤定音,“萧爱卿既然这么有精神,不如好好操练禁军。”
说完拂袖而去,小太监慌忙高喊:“退朝——”
萧破虏站在原地,鎧甲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兵部尚书颓然跪坐在地,殿外阳光刺眼,照在那篇被遗落的《生於忧患,死於安乐》上,“亡”字格外刺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