堪萨斯州,中西部平原。
夜色如厚重的绒布覆盖著无垠的麦田。八月盛夏,冬小麦已经收割完毕,田野里只留下整齐的麦茬,在月光下泛著灰白的光。空气里瀰漫著乾燥的泥土气息,混合著远处粮仓散发出的穀物粉尘的甜香。
王恪站在一条乡间土路的边缘,望著两公里外那片巨大的建筑群——美国最大的私营粮仓之一,“中州粮食储备中心”。根据他黑来的资料,这个中心由四家农业合作社联合运营,拥有四十二个巨型筒仓,总储存容量超过五十万吨,主要存放小麦、玉米和大豆。
时间:凌晨一点二十七分。
【10天12小时03分】
倒计时在意识中稳定跳动,但王恪此刻的关注点完全在眼前的目標上。从雪梨飞抵丹佛,再租车穿越科罗拉多州进入堪萨斯,耗时十四个小时。他没有选择更著名的芝加哥或明尼阿波利斯的粮仓——那些地方太显眼,安保也更严密。中西部这些散布在农田深处的储备中心,才是真正的软目標。
但“软”是相对的。
王恪展开感知,半径2150米的球形区域瞬间清晰。粮仓中心的结构在意识中呈现:
四十二个筒仓呈矩阵排列,每个直径三十米,高四十五米,钢製外壳,內部有温度湿度控制系统。
中心区域是加工车间:清理、乾燥、分级设备。
西侧是装运区:铁路专用线延伸进来,可同时装载三十节车皮。
东侧是办公楼和监控中心:三层小楼,此时只有两个值班人员。
安保系统:比金融机构简单,但依然有:
外围围栏,带电,有震动传感器。
十二个监控摄像头,覆盖主要通道和筒仓顶部。
四条巡逻犬,由一名保安牵领,每小时绕场巡逻一次。
最重要的是:每个筒仓都有精確的重量监测系统,实时上传数据到云端,任何异常减少都会触发警报。
王恪的嘴角微微扬起。重量监测——这和银行金库的传感器类似,但精度要求低得多。粮食是散装物资,允许自然沉降、水分蒸发造成的重量变化。只要他操作得当,完全可以在系统容忍范围內收取。
他首先需要进入围栏內部。
最简单的办法:从地下。
感知深入地下,王恪“看”到了管网系统:排水管、电缆沟、通风道。有一条老旧的排水管道从围栏外延伸进入,直径八十厘米,足够人爬行。管道口有柵栏,但锁已经锈蚀。
王恪从空间取出高频声波切割器,几秒后,柵栏锁舌断裂。他掀开柵栏,钻了进去。
管道內壁湿滑,有苔蘚和霉味。爬行了约四十米,他从一个检修井进入粮仓区域內部。
现在,他在筒仓矩阵的边缘。巨大的钢铁结构在夜空下投下阴影,像沉默的巨人。
第一步:测试重量传感器的敏感度。
王恪选择最边缘的筒仓——编號s-42,根据感知,里面储存的是玉米,约八千吨。他从空间取出一台微型无人机,让它飞到筒仓顶部的入料口。
无人机释放出一个小型探针,从入料口缝隙钻进去,测量玉米的堆积高度、密度、温度。数据传回:筒仓已满,玉米含水量12.7%,重量约8200吨。
重量监测系统的精度是多少?王恪需要知道。
他操控探针在玉米堆表面製造一个微小的凹陷——相当於移除了大约五十公斤玉米。然后等待。
三十秒后,没有警报。
他又移除了五百公斤。
一分钟后,监控中心的对讲机响起:“s-42重量读数异常,减少0.061%。可能是传感器误差或自然沉降。记录,但不触发警报。”
明白了。系统允许的单次波动閾值大约是0.1%,即八吨左右。如果超过这个数,或者短时间內连续波动,就会触发警报。
王恪有了计划:每个筒仓收取不超过0.09%的重量,即大约七吨。这个数字在误差范围內,不会立即引发警报。而他有四十二个筒仓……
他快速心算:7吨x42=294吨。太少。他需要更多。
但可以分批进行。今晚先收取一波,等系统重置(可能是24小时),明晚再来。连续几天,就能搬空相当一部分。
然而时间不允许。他只有10天,还要去其他地方收集药品、设备、书籍。
必须提高效率。
王恪闭上眼睛,启动概率线预读。目標:重量监测系统的响应逻辑。
消耗25点精神力,意识中浮现出复杂的概率网络。他“看”到系统的决策树:如果单次波动>0.1%→警报;如果连续三次波动均在0.05-0.1%之间→標记为可疑,人工核查;如果波动发生在不同筒仓且时间错开→视为正常误差……
有办法了。
他可以同时在多个筒仓操作,每个收取量控制在0.05-0.07%之间,时间错开,让系统认为是隨机误差。
但这需要精准的多线操控。
王恪从空间取出六架纳米无人机,编组控制。他將感知分成六个线程,同时锁定六个筒仓:s-42(玉米)、s-41(小麦)、s-40(大豆)、s-39(玉米)、s-38(小麦)、s-37(大豆)。
“开始。”
六架无人机飞向各自的目標筒仓,探针钻入,开始小规模收取。
意识像精密的机械,同时处理六个数据流:
s-42:收取3.8吨玉米(0.046%)
s-41:收取4.1吨小麦(0.052%)
s-40:收取2.9吨大豆(0.049%,大豆密度低)
s-39:收取4.0吨玉米(0.049%)
s-38:收取4.2吨小麦(0.053%)
s-37:收取3.1吨大豆(0.051%)
总计约22.1吨。
三十秒后,监控中心系统提示:“多筒仓重量微调,均在误差范围內。可能因夜间温度变化导致传感器读数漂移。”
成功了。
王恪继续。这次选择另外六个筒仓。
第二轮:s-36至s-31,收取约21.7吨。
第三轮:s-30至s-25,收取约22.5吨。
三轮下来,总共收取约66.3吨粮食,空间使用率从92%上升到约94%。
但太慢了。按这个速度,一夜最多收取两百吨,而这里有五十万吨。
需要更激进的方法。
王恪的注意力转向加工车间。那里有已经清理、分级、包装好的成品粮,装在標准的吨袋或货柜里。这些成品粮不连入筒仓的重量监测系统,而是单独的库存管理系统。
而且,成品粮区在夜间无人值守。
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车间区域。巨大的厂房內,传送带静止,机械臂停在半空。空气中瀰漫著穀物粉尘和机油的味道。
成品区分为三个部分:
吨袋区:一吨装的编织袋,里面是小麦粉、玉米粉、大豆粉,整齐码放,约五千袋。
货柜区:標准20英尺货柜,里面是散装穀物,用於出口,约一百个货柜。
小包装区:25磅(约11.3公斤)的零售包装,用於超市,堆成山。
王恪先走向吨袋区。意识锁定整排的吨袋,一次性收取。
“收取。”
消耗精神力35点,五百吨麵粉消失——那是五千袋中的一部分,他刻意留下了外围的袋子作为偽装。
接著是货柜区。每个货柜约装28吨穀物,他收取了二十个货柜:小麦十个(280吨),玉米五个(140吨),大豆五个(140吨)。
小包装区,他收取了约两千袋零售包装(约22.6吨)。
这一轮收取,总量超过一千吨。空间使用率飆升到约96%。
王恪感到精神力消耗巨大,已经用了280点,只剩70点。他喝下灵泉补充,同时警惕地感知周围。
就在这时,意外发生了。
巡逻犬——四条德国牧羊犬,由一名保安牵著,正朝车间方向走来。保安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,也许是吨袋消失时空气流动的微弱呼啸。
“谁在那儿?”保安喊道,手电筒光束扫过车间大门。
王恪迅速躲到一台大型烘乾机后面。他启动全息偽装投影,在身前製造出一个“空无一物”的影像,覆盖了自己和部分设备。
保安牵著狗进入车间。手电筒光束在机器间晃动。
“奇怪,明明听到声音……”保安嘀咕。
狗开始低吼,它们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。王恪暗叫不好,全息偽装可以欺骗视觉,但不能掩盖气味。
他从空间取出一小包强效镇静剂粉末,用精神力塑形出一股微风,將粉末吹向狗的方向。
粉末在空气中扩散。狗吸入后,呜咽了几声,动作变得迟缓,最后趴下睡著了。
“嘿!布鲁诺!怎么了?”保安蹲下检查狗,隨即也吸入了一些粉末,眼神开始迷离,几秒后靠著机器滑坐到地上,陷入昏睡。
王恪鬆了口气。他走到保安身边,取走对讲机和门禁卡,然后將他和狗移到车间角落,看起来像是在偷懒打盹。
时间紧迫。保安每两小时要报岗一次,两小时后如果失联,就会有人来查。
王恪加快了行动。
他回到筒仓区,这次採用更冒险的策略:同时操作十二个筒仓,每个收取量提升到0.08%(约6.4吨),但分三次进行,每次间隔五分钟,让系统误认为是“阶梯式沉降”。
十二个筒仓x6.4吨x3次=230.4吨。
加上之前的66.3吨和车间的1000+吨,今晚总计收取约1300吨。
足够了。再多空间就装不下了,而且风险会指数级增加。
王恪开始执行。
第一轮:十二个筒仓各收取6.4吨,系统提示:“多筒仓同步沉降,可能因温度梯度导致。”未触发警报。
等待五分钟。
第二轮:同样的筒仓,再收取6.4吨。系统提示:“持续沉降,建议明日检查通风系统。”標记为“待核查”,但未触发紧急警报。
再等五分钟。
第三轮:最后一次收取。这次系统终於察觉异常:“异常重量损失模式,十二个筒仓同时出现第三次阶梯下降。启动二级警报——通知值班经理。”
晚了。
王恪已经完成收取,总共约1300吨粮食进入空间。现在空间使用率达到约98.5%,只剩下约41.5立方米空余。
他迅速撤离。
沿著排水管道爬出围栏,回到土路上。发动租来的皮卡车,驶离现场。
在开出五公里后,他通过保安的对讲机听到慌乱的声音:
“所有筒仓重量异常!s-25至s-36区域总计损失约1300吨!重复,1300吨!”
“什么?怎么可能?检查传感器!”
“传感器正常!粮食……真的不见了!”
“封锁现场!报警!”
王恪关掉对讲机,扔出窗外。皮卡车在夜色中疾驰,驶向州际公路。
凌晨三点四十分,他抵达预定的汽车旅馆。办理入住(使用偽造的德州驾照),进入房间。
首先检查系统空间。
新增的1300吨粮食已经分类存放:
小麦及麵粉:约650吨
玉米及玉米粉:约400吨
大豆及豆粉:约250吨
加上之前在澳大利亚收取的粮食,现在他总共有:
小麦类:约1350吨
大米类:约600吨(主要来自澳大利亚)
玉米类:约650吨
大豆类:约350吨
其他(燕麦、糖、盐等):约450吨
总计约3400吨粮食。
1950年中国人口约5.5亿,年粮食產量约1.2亿吨。他这3400吨,只够约10万人吃一年。太少了。
但这是种子。不仅是字面意义的种子(他確实收了大量高產品种),更是“希望”的种子——这些粮食可以在1950年作为应急储备,在饥荒最严重的时候发放,或者作为奖励激励生產。
更重要的是,他收取了农业机械和工具。在空间的角落里,有十台小型拖拉机、收割机、播种机,还有配套的维修手册和备用零件。这些在1950年,能让一个公社的生產效率提升十倍。
王恪躺在床上,没有立刻睡觉。他调出系统界面,查看情绪收割情况。
【检测到区域性情绪波动(困惑/震惊)】
【来源:中州粮食储备中心员工及管理层(约120人)】
【情绪收割经验+87】
【文明点数+3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