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四,星期天。
难得的休息日,四合院里比平时热闹些。前院三大爷家门口,阎埠贵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阳光下,面前摆著个小方凳,凳子上摊开一本书,手里还拿著支红笔,正在批改学生作业。
他时不时抬头,透过眼镜片观察著进出院子的人。看到王恪推著自行车从东跨院出来,眼睛一亮。
“王科长,出去啊?”阎埠贵放下红笔,站起身,脸上堆起笑容。
王恪今天確实有事——他要去趟信託商店,用空间里的一些小玩意儿换点这个年代的票证和现金。但看到阎埠贵这副架势,知道这“文化人”的交流是躲不过了。
“阎老师,批作业呢?”王恪停下脚步,“我出去办点事,下午就回。”
“不忙不忙。”阎埠贵搓搓手,“其实……有个事想跟你请教请教。你要是不急,咱们聊几句?”
【阎埠贵的算计性开场+20】
王恪看看天色,还早,便支好自行车,也搬了张小板凳坐下:“阎老师您说。”
阎埠贵从屋里又端出杯茶——不是给他自己,是给王恪的。茶叶沫子泡的,但诚意是有了。
“是这样,”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摆出文化人的架势,“我在学校教语文,最近在备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这篇课文。鲁迅先生的文章,深刻是深刻,可有些背景知识,我们这些普通老师掌握得不够全面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王恪:“听说你在国外读过书,见识广。就想请教一下,这鲁迅先生当年留学日本,学的什么专业?日本的教育制度,跟咱们现在有什么不同?”
王恪心里好笑。阎埠贵一个小学语文老师,备课需要问到鲁迅留学日本的细节?这分明是找话头搭訕。
但他也不戳破,认真回答:“鲁迅先生最初是在仙台医学专门学校学医,后来弃医从文。至於日本的教育制度……明治维新后模仿西方,跟咱们现在的社会主义教育制度有本质不同。”
“噢噢。”阎埠贵连连点头,其实对这些並不真感兴趣。他话题一转:“王科长在国外,学的机械工程吧?那可是高深学问。不像我们这些教语文的,整天之乎者也,跟不上时代了。”
【阎埠贵的自贬以抬高对方+15】
“阎老师谦虚了。”王恪道,“教育是百年大计,语文更是基础中的基础。没有语文老师打底子,我们这些学工程的,连图纸说明都看不懂。”
这话说得阎埠贵很受用,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:“王科长过奖了。不过说到教育……我家里三个孩子,解成、解放、解娣,都到了上学的年纪。解成高中毕业在家待业,解放和解娣还在读书。我就想著,能不能让他们多接触接触新知识,开开眼界。”
他看向王恪,眼神里带著试探:“王科长从国外带回来的那些书……有没有適合年轻人看的?科普类的,或者技术入门的?借几本给孩子们看看,也让他们知道知道,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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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了。王恪心里明镜似的:借书是假,想白看是真。而且,借了很可能就不还了——阎埠贵的算计,全院闻名。
“书倒是有一些。”王恪作思索状,“不过大多是英文原版的专业书籍,孩子们恐怕看不懂。中文的……有几本机械设计手册,还有几本苏联的工业標准译本,都是技术资料,枯燥得很。”
【王恪的敷衍开始+25】
“枯燥不怕,能学知识就行。”阎埠贵赶紧接话,“解成那孩子,脑子活,就是没机会。要是能看看国外的技术书,说不定能开窍,將来在厂里也能有个发展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王科长,我也不瞒你。解成的工作问题,一直是我心头病。现在厂里招工卡得严,一个岗位几十个人爭。我就想著,他要是能学点技术,哪怕当个学徒工,也算有条出路。”
话说到这里,意思已经很明白了:借书是铺垫,真正的目的是想让王恪帮忙解决阎解成的工作问题。
王恪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,才说:“阎老师,您的心情我理解。不过厂里招工的事,归劳资科管,我个技术科长说不上话。而且现在提倡的是『又红又专』,政治表现是第一位的,技术再好,政治不合格也不行。”
他把“政治表现”几个字说得很重。
阎埠贵脸色变了变。他当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——阎解成前段时间跟胡同里几个小青年走得近,被街道批评过“思想不积极”。这事王恪怎么知道的?
【阎埠贵的警觉+30】
“那是那是,政治是第一位。”阎埠贵訕訕道,“我就是想著,多学点技术,总是好的。”
“技术確实重要。”王恪顺著说,“厂里最近在搞工人培训,从看图识字开始,到基础工艺。阎老师要是真想让解成学技术,可以让他来参加培训。免费的,厂里还发教材。”
“真的?”阎埠贵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。”王恪点头,“不过得车间推荐,有名额限制。您可以找找解成以前在哪个车间干过临时工,让车间主任写个推荐信。”
他又把皮球踢回去了。
阎埠贵心里琢磨:找车间主任?那不得送礼?送少了不管用,送多了捨不得。而且阎解成以前在锻造车间干过三个月临时工,累得够呛,后来就不去了。现在再找回去,人家未必给面子。
“这个……我琢磨琢磨。”阎埠贵含糊道。
话题一时冷场。
王恪也不急,慢慢喝茶,等著阎埠贵出下一招。
果然,阎埠贵换了个方向:“王科长在国外这些年,一定见过不少新鲜事物吧?我听说,国外家家都有电视机?冰箱?还有那种……叫什么来著,洗衣机?”
【阎埠贵探听海外见闻+20】
“是有。”王恪简单回答,“不过那都是资本主义的生活方式,咱们现在不提倡。咱们国家有咱们国家的发展道路。”
“对对对,自力更生,艰苦奋斗。”阎埠贵连连点头,但眼神里还是藏著好奇,“我就是好奇,那些东西到底长什么样。王科长有没有……照片什么的?让孩子们开开眼?”
这是想看图解馋,满足好奇心,顺便可能还想借照片去跟別人炫耀。
王恪心里好笑,面上却严肃:“阎老师,我从国外带回来的,都是技术资料和专业书籍。生活照片也有几张,但都是私人纪念,不方便外借。而且……现在这个形势,这些东西拿出来,影响不好。”
他把“影响不好”四个字说得很重。
阎埠贵立刻明白了,赶紧摆手:“那就不看,不看了。安全第一,安全第一。”
他有点懊恼。跟王恪聊了这么久,好像什么都问了,但什么都没得到。书借不到,工作帮不上,海外见闻也听不著。
【阎埠贵的挫败感+25】
王恪看著阎埠贵的神色变化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
他话锋一转:“不过阎老师,我倒是想跟您打听点事。”
“哦?什么事?”阎埠贵精神一振。总算能体现点价值了。
“我刚来院里不久,很多情况不熟。”王恪压低声音,“咱们院里,有没有什么……需要注意的人家?或者,以前发生过什么特別的事?”
他问得很含蓄,但阎埠贵这种精明人,一听就懂。
“这个嘛……”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左右看看,確认周围没人,才凑近些,“王科长,你问这个,算是问对人了。我在这个院住了二十多年,谁家什么情况,门儿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