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中旬,四合院里的柿子熟了。
黄澄澄的柿子掛在光禿禿的枝头,像一盏盏小灯笼,引得院里的孩子们天天在树下转悠。棒梗更是其中的积极分子——自从许大茂倒台后,这孩子没了最大的“靠山”,在院里收敛了不少,但骨子里那份顽劣却没改。
这天是星期六,厂里放假,院里的大人大多在家忙活。
王恪上午去了一趟工业部,下午三点多回到四合院。他手里提著一个文件包,里面装著刚从部里带回来的几份重要资料——是关於氧气顶吹转炉试验项目的批覆意见。
推开东跨院的门,王恪正要进去,忽然脚步一顿。
他的精神感知能力在瞬间铺展开来,覆盖了整个院子。这是一种玄妙的感觉——不用眼睛看,却能清晰地“感知”到院里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丝动静。
就在这一瞬间,他“看”到了。
东跨院西厢房的窗户半开著,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窗台下,手从窗户缝隙里伸进去,在摸索著什么。
是棒梗。
王恪没有立刻出声,而是悄无声息地走到院门口,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。
棒梗显然不知道王恪已经回来了。他背对著院门,整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窗户里。那只伸进去的手小心翼翼地摸索著,然后从里面摸出了一样东西——是王恪放在窗台书桌上的那支钢笔。
“英雄”牌钢笔,铱金笔尖,深蓝色的笔身闪著暗光。这是王恪从香港带回来的,平时很少用,只在重要场合才拿出来。
棒梗把钢笔攥在手里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。他缩回手,正要转身,忽然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王恪。
四目相对。
棒梗的脸色瞬间煞白,手里的钢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想跑,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。
王恪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著他。
但就在这一瞬间,王恪发动了精神感知能力——不是简单的探测,而是有意识地將一股威压投射过去。
这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。棒梗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变重了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王恪的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刀子,直刺他的心底。更可怕的是,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被“看透了”——所有的心思、所有的秘密、所有的恐惧,都在那眼神下无所遁形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棒梗的嘴唇哆嗦著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王恪缓缓走过来,脚步很轻,但在棒梗听来,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心上。
“捡起来。”王恪的声音平静,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棒梗颤抖著弯腰,捡起地上的钢笔,双手捧著递过去。
王恪接过钢笔,用手帕擦了擦,放回兜里。然后他看向棒梗:“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?”
“偷……偷东西……”棒梗的声音细如蚊蚋。
“还有呢?”王恪继续问。
棒梗愣住了,不知道还有什么。
“这是犯罪。”王恪一字一顿地说,“是破坏社会秩序,是损害他人利益。如果是在旧社会,你这样的行为,是要被砍手的。”
这话说得並不重,但配合著那股精神威压,却让棒梗浑身一颤。他仿佛真的看到了旧社会那些被砍手的窃贼,血淋淋的场面在脑子里闪过。
“我错了……王叔……我错了……”棒梗带著哭腔说。
这一声“王叔”,叫得自然而然,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彆扭和不情愿。是发自內心的畏惧,也是求饶。
王恪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继续看著他。精神感知能力在持续作用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棒梗此刻的情绪——恐惧、悔恨、无助,还有一丝求生的本能。
过了足足一分钟,就在棒梗快要崩溃的时候,王恪才缓缓开口:“这次我可以不追究。”
棒梗猛地抬起头,眼里闪过希望。
“但是,”王恪话锋一转,“你要记住三件事。第一,以后不许再偷东西,不管是谁的。第二,要好好学习,做个有用的人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做这种事,我会亲自送你去派出所。而且,从今以后,你不许踏进东跨院半步。听清楚了吗?”
“听清楚了!听清楚了!”棒梗连连点头,眼泪都流出来了,“王叔,我保证,我再也不敢了!”
“回去吧。”王恪挥挥手。
棒梗如蒙大赦,转身就跑。跑到院门口时,还被门槛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,但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。
王恪站在原地,看著棒梗消失在门外,这才收回精神感知。
他能感觉到,刚才那一番震慑,已经在棒梗心里种下了深深的恐惧种子。这种恐惧不是简单的害怕挨打,而是对“王恪”这个人產生的敬畏——一种近乎本能的、无法抗拒的敬畏。
这正合他意。
棒梗这样的孩子,光靠说教是没用的。必须让他从骨子里感到畏惧,才能彻底改变他的行为。
王恪走进屋里,关上门,在笔记本上记下一笔:十月十五日,贾梗(棒梗)入室行窃未遂,施以精神震慑,效果显著。其称呼已改为“王叔”。
写完,他放下笔,走到窗边。
窗外,棒梗正慌慌张张地跑回中院贾家,一头扎进屋里,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。
傍晚时分,院里开始热闹起来。
下班的下班,放学的放学,各家各户的烟囱冒出炊烟。傻柱在自家门口择菜,看见棒梗低著头从屋里出来,便招呼道:“棒梗,过来帮我剥蒜。”
要在平时,棒梗肯定是一扭脖子:“我才不干!”可今天,他却老老实实地走过来,接过蒜头,蹲在地上开始剥。
傻柱有些意外:“哟,今天怎么这么听话?”
棒梗没说话,只是低著头剥蒜。
“跟你说话呢。”傻柱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,“哑巴了?”
“柱叔,我在剥蒜呢。”棒梗闷声说。
傻柱更惊讶了——这声“柱叔”叫得虽然不如“王叔”那么恭敬,但比起以前的“傻柱”,已经客气多了。
“你小子今天吃错药了?”傻柱嘀咕了一句,也没多想。
这时,王恪从东跨院出来,准备去胡同口的供销社买点东西。
他一出现在中院,棒梗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猛地站起来,手里剥了一半的蒜掉在地上。
“王……王叔……”棒梗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王恪点点头:“剥蒜呢?好好干。”
“是,王叔。”棒梗规规矩矩地应道。
傻柱看著这一幕,眼睛瞪大了。等王恪走出中院,他才拉过棒梗,压低声音问:“你叫王科长什么?王叔?你什么时候这么懂礼貌了?”
棒梗支支吾吾:“就……就该这么叫。”
“不对,”傻柱盯著他,“你小子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了?被王哥逮著了?”
棒梗脸色一白,连连摇头:“没有没有!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王叔人好,该尊敬。”
这话说得勉强,傻柱自然不信。但他也没继续追问,只是心里琢磨开了。
晚饭后,院里几个孩子在空地上玩“攻城”游戏。棒梗平时是孩子王,今天却蔫蔫的,坐在台阶上看。
阎埠贵的孙子阎解放跑过来:“棒梗哥,你怎么不玩啊?”
“不想玩。”棒梗说。
“那咱们去摘柿子吧!”另一个孩子提议,“前院那棵柿子树,底下还有几个够得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