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调试,一边给围观的年轻人讲解:“看这里,主轴轴承间隙大了,得换。还有导轨,磨损不均匀,得重新刮研。改造的关键在於……”
年轻人们认真听著,记著笔记。他们知道,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——王所长亲自示范设备改造,这在厂里可是八级工才有的待遇。
傍晚,王恪回到四合院。
一进院门,就闻见一股肉香——是傻柱家。今天食堂改善伙食,傻柱作为班长,分到了一斤猪肉,他切了一半带回来,正在燉红烧肉。
“哟,王科长回来了!”傻柱从屋里探出头,“等会儿啊,肉马上好,给您盛一碗!”
“不用了何师傅,你自己留著吃。”
“跟我客气啥!”傻柱嗓门大,“您这刚回来,得补补!再说了,棒梗那小子最近表现不错,我也得奖励奖励他——您那一招真管用,他现在见了我,可老实了!”
正说著,棒梗从贾家跑出来,看见王恪,愣了一下,小声说:“王叔叔好。”
“嗯。”王恪点点头,“作业写完了?”
“写完了……”
“去帮何叔叔劈柴了吗?”
“劈了……”
“那就好。”王恪没再多说,往东跨院走。
棒梗站在那儿,看著王恪的背影,忽然小声对傻柱说:“何叔,王叔叔这次回来……好像更嚇人了。”
“嚇人?”傻柱乐了,“那是威严!你小子懂个屁!赶紧的,洗手吃饭!”
东跨院里,王恪刚放下包,就听见敲门声。
是娄晓娥。
她端著一小碗自己醃的咸菜站在门口,低著头:“王……王科长,这个给您尝尝,我自己醃的。”
王恪接过碗:“谢谢。”
娄晓娥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飞快低下头:“您……您这次出差,挺辛苦的吧?”
“还行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”娄晓娥绞著手指,“那个……许大茂要是说什么不中听的话,您別往心里去。他那人就那样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恪说,“你也別太委屈自己。”
简单一句话,让娄晓娥眼圈瞬间红了。她咬咬嘴唇:“我……我先回去了。”
看著她匆匆离开的背影,王恪轻轻嘆了口气。许大茂和娄晓娥的婚姻,已经名存实亡了。但他现在不能多管——感情的事,外人插手反而麻烦。
晚饭后,王恪在灯下整理资料。
他从戈壁滩带回来的笔记,需要重新誊写、整理、加密。有些內容太敏感,只能记在脑子里;有些可以简化后,作为研究所的技术储备。
正写著,忽然感知到院里有动静——是许大茂,鬼鬼祟祟地在中院转悠,眼睛不时往东跨院瞟。
王恪不动声色,继续写字。
许大茂转了几圈,似乎想敲门,但最终没敢,悻悻地回后院了。
王恪摇摇头。这人,心思都用在打探別人隱私上了,难怪一事无成。
夜深了,院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王恪放下笔,走到院里透口气。
五月的夜风温暖湿润,带著槐花的甜香。四合院在月光下静謐安寧,各家各户的窗户都黑了,只有傻柱家还亮著灯——他大概又在研究新菜谱。
这种平凡的生活气息,让王恪心里踏实。
在戈壁滩上时,他常常想起这个院子,想起这些琐碎的、甚至有些市侩的日常。那些爭吵、算计、小心思,现在看来,都是活生生的烟火气。
而他要守护的,就是这样的烟火气。
让棒梗这样的孩子能吃饱饭、有学上;让秦淮茹这样的母亲能靠劳动养活家人;让傻柱这样的普通人能安心研究一道菜;让阎埠贵这样的老人能继续算计他那点小日子……
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。
不是为了多么宏大的敘事,就是为了这千千万万个普通的家庭,能过上安稳的、有尊严的生活。
王恪深吸一口气,回到屋里。
桌上,戈壁滩的笔记摊开著,上面画著复杂的公式和图纸。
桌旁,四合院的窗户开著,传来隱约的虫鸣。
两个世界,在这一刻交匯。
而他,站在交匯点上。
既要仰望星空,也要脚踏实地。
既要推动国之重器,也要守护万家灯火。
这就是他的路。
一条註定孤独,但充满意义的路。
王恪关上窗,继续工作。
灯光下,身影如磐石般坚定。
窗外,四合院沉沉睡去。
而远处的北京城,万家灯火,星星点点。
每一盏灯下,都有一个平凡的故事,一个普通的梦想。
而他,愿意做那个掌灯的人。
为这些故事,为这些梦想。
照亮前路。
守护安寧。
如此,一生。